想不到1969年的一场摇滚盛事会成为日后人们试图继续做梦与效仿的一件事。Woodstock（伍德斯托克）是音乐聚会的代名词、年轻人内心与身体撞击的辉煌旅程、让生命发光的象征。还可以想象当时的盛况：四十万人躺着或者坐着，贝斯山丘一下子连绵起伏了，女孩的头上、身上到处是鲜花，而音乐连着持续了三天三夜。Woodstock长驻人们心间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了，生命以开放的方式在那儿升华，还因为它是向动荡、精彩的六十年代作的最难忘的道别。

人们跑到那里去的目的很简单，但促成了一场上个世纪伟大的聚会。在这场聚会上来去是自由的，这两年回光返照的拉丁摇滚音乐家桑塔那（Santana）当时就是不请自来，突然与乐队跳上舞台而一举成名的。

就像精彩的东西一旦成为一种符号，再现的缅怀或者变相的延伸是免不了的。25年后的1994年，还搞过一次纪念性质的Woodstock的聚会，观众人数不少，但意味完全不同了。无论人们归之为失败的作秀也好，还是缺少生命的诗意也好，1994Woodstock留下的一组照片令我叹息不已：很多人已分不清谁是谁，身上沾满雨后的泥浆。这是一次文明社会里最恰如其分的“撒野”。

60年代摇滚女歌手简尼斯·乔普林说过一句很动人的话：一年365天都是你的节日。Woodstock好像有这样的魔力，让短暂的生动无休无止地弥漫。所以，以后音乐聚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成为一种节日。在中国大陆也一样。

年初的昆明现代音乐节、5月的北京迷笛音乐节、8月的丽江雪山音乐节都可以看作是Woodstock的某种延续，尽管目的各不相同。Pogo（人们用身体与快乐相互撞击的方式）在强烈的节奏煽动下时不时地发生，感动也在音乐的走向里擦出持久的火花。

这一系列音乐节从音乐的角度来看，至少有这样的贡献：提供了乐队新生力量曝光的机会。中国摇滚早就过了“唐朝”、“黑豹”的时代，只是更多的人没有机会了解这一点。另外，室外的大型演出是世界趋势，音乐厅的欣赏方式远没有室外的震动来得强烈。

“舌头”乐队的吴吞曾经在舞台上对底下的观众说：“你们是真正的主人”。在这样的场合人们首先欣赏的往往是自己。

去放松也是一种蛮纯粹的目的，在这些音乐节上你可以随处看到在台上演出的间隙，其他的一些乐队成员席地即兴吟唱。深夜会有歌迷在地上写下他喜欢的音乐样式，然后点上一圈蜡烛，一个人坐在那儿等待熄灭。我在北京看见过演出完如此的一幕：没车了，人们挤在一辆垃圾车上，高唱着、狂蹈着而去……很多人在那里学会了尊重自己，懂得了人与人的联系不需要掩饰、伪装与虚情假意。

这就是伍德斯托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