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病房里见到了5岁的小粒之。 本报记者 蒋林宏 摄
“只要你的病能治好，我情愿下半辈子只吃馒头，为了你，我们全然不顾……”上海的夏闷热而冗长，凌晨1点，34岁的马书柱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医院回到出租房，顾不上洗漱便在电脑上敲下这几行字，那是他为儿子马粒之建的网站，名为《宝贝，我们不离不弃》。
5岁的马粒之一年前被确诊患上了白血病，十次化疗，无数个忍受疼痛的夜晚，眼看着骨髓配对成功，然而30万元的医疗费却像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眼前。
这一次，马书柱真的走投无路。“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在网站上发出求助。
本报记者 瞿艳花 实习生 罗文
变故4岁儿子被诊断为白血病
“孩子曾经说过‘爸爸妈妈，我不想死，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找不到我了。’我和妻子听后，都抱头痛哭。”
今年34岁的马书柱和28岁的王勤都是河南南阳市唐河县农民，2002年两人相爱结婚，3年后便有了儿子马粒之。马书柱对儿子疼爱有加。在广州打工时，工资每月2000元不到的他，却花上近三分之一的收入为儿子寄去进口奶粉，为记录儿子的成长历程，他咬牙买下了一台数码相机，这几乎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天意弄人，相机记录下的不是小粒之无忧的同年，却是手插输液管，面戴口罩的住院光景。去年6月1日，在全天下孩子最幸福的日子里，年仅4岁的马粒之被确诊为“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这是一种几乎与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血液病，当看到诊断书时，全家抱头痛哭。
此后，马书柱辞去了广州的工作，和妻子一起踏上了来上海的漫漫求医路。第一次化疗、第二次化疗、第三次……至今年春节，小粒之共承受了大小10次的化疗，共花费10多万元，病情终于得到控制。
马书柱全家随即离开上海，正当准备松一口气回到正常生活时，今年6月，儿子的病情再一次恶化，骨髓穿刺检查结果“急性复发”。
返回广州工作仅10天的马书柱，踉跄着身子，再一次携妻带子赶回了上海。这一次，马书柱真的走投无路。
困顿为省钱每天只吃两个馒头
“儿子，自从你生了这个病以后，爸的收入就是负数，每天最少负300，高达负3000多。无论如何，爸还是坚持了一年。”
昨天晚上，来不及吃饭的马书柱又急匆匆跑到药房买药，预交的一万元钱没过几天就已经用尽，因为没有及时补交费用，医院无法为小粒之配药。
小粒之的病情让全家入不敷出，多年攒下的10万多元很快耗尽。此次再返沪，身上仅有的几万元又像指间的细沙一样越漏越少。儿子的病需要补充营养，马书柱在就诊的上海儿童医学中心附近找了个一室户，每月1700元的房租让他咋舌不已。
全家达成了默契，王勤吃小粒之剩下的饭菜，马书柱则去外面买馒头果腹，这一吃就是一年多，长久的奔波加营养不良，让原本200斤的壮汉瞬间瘦掉了40斤。
去年春节前夕，马书柱看到老婆在菜场买回来了一棵大白菜，有几分窃喜：“大白菜不贵，终于可以下面吃了。”没想到，妻子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这棵大白菜要25元。”马书柱立即缩回手，再也没提过这个事。
冬天很冷，当马书柱为儿子通宵排队挂号时，其他家长都花50元钱租了躺椅被子，而马书柱却舍不得花这笔钱，蹲在寒风里，守了一夜。
“这是辛苦不是痛苦。”看着病床上发着39.6℃烧却仍然一声不吭的儿子，马书柱眼角潮湿。
绝境为救儿子一年献血10次
“如果生命可以更（交）换，作为父亲的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命，让他继续快乐生活。”
在出租房里，马书柱从包里拿出了10张献血证向记者展示，10张证都是近一年献血所得。马书柱告诉记者，白血病患者经常需要换血，而医院用血紧张，为了让儿子优先用血，马书柱每隔28天就去献血。
“常规血液要半年才能献一次，我就去献成分血；别人献一份，我一次献两份。”马书柱称，每个月25日是他准时献血的日子。有一次，连续奔波加上营养不良，他去血液管理办公室体检，被检出血压偏高，医生说什么也不同意为他抽血，过了两个小时，不死心的马书柱又折返回来，却再次未通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嘴里塞了两个包子后又去，终于通过。
一份献血只能让儿子优先获得一份用血，有一次儿子一次就需要6份血，而自己短时间内又来不及再次去献血。他抱着下唇渗血的儿子死死地守在医院血库门口，看到运血车经过，立即冲上前去：“医生我求求你，让我儿子先用血，我保证下个月一定去献血。”
这一次，见惯生死轮回的医生也被马书柱感动。
希望已顺利找到配对骨髓
“我的眼前出现了好多肥皂泡，却害怕最后都会变成一汪清水。”
6月以来，小粒之病情恶化，医生正式宣布：如果不进行骨髓移植，儿子最多只有几个月的生命。消息犹如五雷轰顶，马书柱和妻子王勤脑中一片空白，“骨髓、骨髓”他们疯了似地冲到中华骨髓库寻找配对骨髓。
几天后，当马书柱紧张地来到中华骨髓库打听配对结果时，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好消息：共找到了5个配对。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
马书柱清晰地记得，当时一共有四位家长为孩子寻找配对骨髓，却唯有小粒之配到了骨髓，当他看到一位母亲听到结果时失神离去时，马书柱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在想，如果我的儿子得到的也是这样的结果，那该怎么办？最长三个月，我只能带着他回家等死……。”
如今，配对骨髓已在体验中，只等着即将到来的骨髓移植手术，然而横亘在眼前的30万手术费，却让全家再一次陷入绝望。家里的老房子和牲畜都已经卖了，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但换来几千元却是杯水车薪……
深夜，马书柱夜不能寐，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呆望天花板，脑中反反复复地想象着儿子离开的那一幕，直到泪流满面。
尝试
建网站求助公布捐款名单
缺钱，缺钱!
走投无路之下，马书柱想到了向网络求助。曾经从事超市管理工作的他经常接触网络，又受到了80后妻子爱上网的熏陶，马书柱经常上网浏览网页。
他在网上建了一个名为《宝贝，我们不离不弃》（www.malizhi.com）的网站，用一个父亲的深情细数了儿子得病至今的点点滴滴。“我们为了给你看病已倾家荡产，我相信这个世界将因为坚持而出现奇迹”、“爸愿意再背你50年，即便那个时候，爸已经85岁了，但这是爸对你的希望，你要坚强，因为爸爸在坚持。”
网络知名人士阮一峰同情小粒之的遭遇，将《宝贝我们不离不弃》的网址贴到了自己的博客上，并帮他开设了一个支付宝账号接受捐款。
捐款逐渐多了起来，网友们给马书柱捐款的同时，也传递了力量。截至本月25日，支付宝捐助53笔共5624.87元。他将这些好心人的捐款明细都公布在网站上，给好心人一个交代。
前天，马书柱又接到了一个好消息，瑜伽教练“母其弥雅”在看到这个网站时，对小粒之的遭遇倍感同情，前天下午，她和助手来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看望马粒之，并决定利用自己的知名度在网上为小粒之募捐。
探访
小粒之很少哭有时还逗大人
前天，记者在上海儿童医学中心的病房里见到了5岁的小粒之。只见他戴着口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母亲王勤从腋下拿出测量的体温计，显示“39.6°C”，她微微蹙眉，“再这样烧下去，要把肺烧坏了。”
由于刚经过化疗，小粒之全身的免疫力严重下降，最近一直在发烧。而这样的安静，让夫妇两人有些难受，小粒之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喜欢给大人们表演节目，大家都很喜欢他。孩子太懂事了，很少哭，有时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在床上边打滚边说一些很“大人”的话：“疼死了，疼得像生孩子。”
听到母亲在说他的“糗事”，小粒之突然在床上蹦跳着表示抗议。
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白血病，他们依然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