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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格子间女生》 作者:晓玮 出版社:上海辞书出版社
钢筋森林,粉领美女,加上少数精彩男性、过多纷杂商品,形成都会人生典型的生态系统,呼吸里有香水,脑体之间有手机和电脑勾连,情感中有大量的SEX,银包中有大量的¥……大学毕业的时候,这情景、这幻想骚扰过多少女孩带着尊严和虚荣的梦境啊! 手上有本写字间的故事书,落拓而幽默:《上海格子间女子——在办公室闲逛才是正经事》。晓玮是地道的上海人,所以妙想出“亭子间女生变身格子间女生”的标注。生活在8立方米的格子间的女生都是她的好朋友,大家电脑上的字都流着樱桃色的香汗,都习惯用MSN符号调情,大家都有Email焦虑症、手机癫痫症,也都有鸡尾酒会、年假等方面的惆怅;她们进修充电二外三外,动力之一是要读清楚设计师品牌中的元音辅音;她们都是BLOGGER;她们在茶水间眉来眼去传播Gossip(此乃公司文化之集大成者);她们拎得清工作伴侣与生活伴侣的区别,在不同的男人那里领取性质不同的享受;她们的电脑化生活导致谈情说爱都梦想有自动程序监控;她们对写字楼本身的讲究远远超过对工作的执着……简而言之,这是十年工龄白领女的集体症状大曝光。 美男才子德波顿曾在《身份的焦虑》说:“一旦成年了,就意味着我们得在这满是势利鬼和冰冷面孔的世间争取一个位置,这个人的影响是使我们产生身份焦虑的关键所在。”譬如说,那位在Tea
Break中自制西点让同事们品尝的格子间女生,酷似身份焦虑患者,怀抱着“爱”的初衷,单纯地想让同事吃到自己做的西洋点心,却引起不同部门之间的嫉妒,明明是爱好,却变成义务,最后自贴成本,成了公司人际交往的牺牲品。太想博得众人之爱,结果是用自己的心意喂饱了别人,热面孔贴够了冷屁股。直到离开了公司,冷清清的茶水间里才有人惦记起她的好。俨然是一则现代写字楼寓言嘛。但,很有可能,是真的。写字楼构成的人际关系其实是孤绝的,易于热络,也易于冰冷,是钢筋水泥生态环境中才有的速冻派;这种故事,看得人眉眼笑一笑、放眼四周、再是心凉一凉。 格子间女生弥留着亭子间女生的精致,小气、刻薄、市侩这些内容顺应时尚的变化稍有改观。在我看来,此书最妙的段落是最后一部:档案室文件柜后有个半人高的洞穴。熟悉外国电影的人都知道(假如你还不知道,说明你有点OUT,为了OL身份请赶紧去补课!),这是出典于1999年的美国电影Being
John
Malkovich,电影里的公司小职员在找资料时,无意中在文件柜后发现了一条黑黢黢的通道,进去后,却发现这是进入著名演员约翰·马尔科维奇心灵的入口……同理,晓玮在书里也开通了一条心灵暗道,将前半本书铺垫的OFFICE人迹直接导入荒诞和夸张的真实心理——“HAUTE手纸”一则如Newyorker式的讽刺漫画,刺中了大牌粉丝的命脉;“15号避孕丸”却又有点李碧华的味道,伤感的日常生活如此延续下去,维系我们和心爱陌生人关系的可能只能是根本用不到的避孕丸;“约会管理新模式”又带着科幻气息,是欲望都市的电子化之梦,恋爱约会都贪图多快好省、标的清晰;而我最欣赏的是“L-Mail”的故事——当计数为100G的爱情消失的时候,所有写字楼里利用电脑程序恋爱的女子都慌了神,方知“love”和“lose”拥有一样的缩写。使用高科技维持生态的OL们早晚会遭遇这等人心与机芯的冲撞,从这个意义上说,写字楼里的精英们将是战斗在现代文明牺牲品第一线的可怜人。 中国第一批白领已经跨过了千禧之交,拥有了十多年的体验,相应而来的便是“办公室文学”,因为太多想当文学家的女生沦陷格子间后,只能以如此短小精悍的私写作来缓和内心所受的冲击。她们的文字吸纳足份的辛辣、机智的刻薄、以及越来越多的常用英语单词,如此,无产阶级小资女人的身份感从物质到精神、从工作到爱情、从消费到挣钱……逐渐成熟了,就算有焦虑,也可以是自嘲的。
by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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