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周四出版       2008.5.15 第1210期
文化沙龙,离我们并不遥远


  如果有一天,上海的夜色中,暗香浮动的各色文化沙龙争奇斗妍,一如巴黎的文化夜生活。那么,我们可以说,上海距离一个真正的文化之都不远矣。所幸如今,星星之火正在逐渐蓄积。
  那一夜,钟指戌时,香山路孙中山故居旁的葡萄酒欣赏中心——酒贝坊灯光摇曳、推杯换盏,全为着“牧神午后——王乙宴初春酩诗酒会”。和着诗歌当有的迷离与幻梦,诗会被全心营造成了一段坠入云端的蒙太奇,摄人心神。须臾,这场朗诵沙龙的幕后推手、“诗人中的乐者,乐者中的诗人”——王乙宴跃众而出,身段款款又言辞侃侃地讲述那些由诗与歌编织而成的日子。

  by 许多

  朗诵沙龙,在国内,是个相当时鲜的名词,自然而然地,对站在这一切背后的女主人王乙宴添了好奇。认识王乙宴之前,先从她的朋友那里道听途说了一些,关于她,关于她的沙龙:“王乙宴的沙龙通常都很让人期待,因为在她的沙龙里可以看到很多先锋的诗歌表演,同时还会有许多有趣的人出现。”明明是一组长句,不知怎地,“先锋”二字却是扎眼地跳了出来,蛮横地侵入眼球。前一年,恰是先锋20载,有人说——先锋已死,先锋何为。于是,再见“先锋”,不自觉地一个激灵,这是个很难具象的词汇,模棱两可却又力道十足,随即,对朗诵沙龙、对王乙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在孙甘露、马原、残雪,甚至余华、苏童都与“先锋”渐行渐远的今日,朗诵沙龙究竟要如何重燃“先锋”的星火?
  一场数十分钟的演出,的确,如此出挑的模式,不能简单地算作朗诵,更像是融会贯通的表演。诗是王乙宴自己的创作,全数来自于那本名为《一千年一万年》的诗集,她的诗歌绝不是风花雪月型的,往往充满了如黑色电影般的意向,却又不像黑色电影的结局那么压抑,在她所有诗歌里,都潜藏着一个聪明女人的狡慧和幽默。诗歌由一串串音乐和歌声的线索串联起来,演出者或嘶哑、或忧伤、或狂乱、或淡定地诵读,乍一看凌乱而散落,事实上,是导演颇为用心的剪接,看似杂乱无章的段落,其实都是有一条完整的主线,虽然看不见,却听得到——所有的背景音乐都是节选自电影原声。
  “朗诵沙龙”的“先锋”在于其打破了人们对诗歌的固有印象,“诗歌本来就应该具有很多形式,它决不是平面的,也不仅仅只是少数人的情调,而应该是生活的一部分。”在王乙宴,诗与歌从来都是不分家的,音乐、戏剧本身就该是相互融合的,“好的音乐离不开诗歌”,“诗歌字面的张力是有限的,舞台形式、喜剧动作等表现形式使诗歌的多义性不断加强,”所以,王乙宴时而是诗人、时而是剧作家、时而是又是演奏家。
  假若说“先锋”有一脉相承的底蕴的话,那么应该是探索、发掘、为他人所不曾为,“朗诵沙龙”恰恰是这样的尝试,在这一层,王乙宴的眼光是宏观的,她不愿把诗歌当作个人化的产物,据为己有。写诗、办沙龙,是这一代像王乙宴般仍旧不懈的诗人们的另一种追寻,“诗歌现在已经进入了边缘化,其实,诗歌应该是大众的,现在的新媒体并不关注诗歌,而我要做的就是推广诗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这才有了“朗诵沙龙”。
  “生活本身就充满了很多让人需要寻找发泄口的事件,诗歌只是正好我的出口而已。”王乙宴对生活的超脱感源于她的一种艺术智慧,她能够把很多事情看得很开,只是用心体验生活的每一点欢乐和痛楚,然后把它们转化成诗句,让旁人读取这些诗句时,对生活的诗意有着更好的理解——生活中的愤怒和快乐原本就是可以很美的,只在于你怎么看它们。诗歌的退化与边缘是现状,与其用个人的、私下的、隐蔽的方式螳臂挡车,王乙宴的“朗诵沙龙”更具有广泛的可行性。幸而,意图改变诗歌小众趋势的并非王乙宴一人,在此番酩诗酒会的参与者中,既有年轻的先锋导演,也有先是王乙宴的诗迷、转而成为沙龙御用女演员的音乐学院学生,更有同样致力于推广诗歌的南京广播电台的播音员。他们的不同身份,使其各司其职,分别管理着“朗诵沙龙”的一面窗扉。也许,朗诵沙龙的独特形式,在众人拾柴的远景下,可以成为一种现象。

  沪上特色文化沙龙连连看:

  ●“兰韵雅集”昆剧沙龙
  操盘手:上海昆剧团
  中国昆曲与古希腊戏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三大剧种,200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昆曲评选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些年,昆曲重新成了大热艺术门类,更有不少白领以此作为休闲娱乐。青年昆曲迷们的沙龙活动,大多通过网络建立沟通。作为上海最具特色和号召力的沙龙之一,“兰韵雅集”艺术沙龙是上海昆剧团为了向年轻人推广昆曲而设立的,沙龙常常向成员提供上昆最新的演出和活动信息,会员购票还可以享受折扣,年终有积分奖励。“兰韵雅集”昆剧沙龙已然成为了沪上年轻昆曲迷的家。

  ●周末歌剧沙龙
  操盘手:上海歌剧院
  近些年,坐落于常熟路100弄的周公馆内,一场场免费观摩歌剧的沙龙向普通人敞开怀抱。2007年4月至今,由上海歌剧院创意且主办的“周末歌剧沙龙”已经演出了包括《雷雨》、《茶花女》、《费加罗的婚礼》等在内的诸多剧目。歌剧演出时间,大多控制在2个小时左右。对于稍显冗长的国外经典剧目,会适当裁减枝蔓,从而吸引了众多徘徊在艺术城墙外的人,走进“歌剧”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