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洁瑾

　　夏天到了，充满市井味道的夜排档，成为上海人夜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对于夜排档的矛盾心态也再一次升级。

　　我想上海的夜排档与别的地方是不太一样的。越往北方，夜间天凉人少你连排档摊的影子都难找到。我也到过西安，西部的夜排档甚为热闹，羊肉串从不论串卖，至少买个十块钱的，抓一把给你，从不计数，也没人计较，那种感觉是粗旷而豁达；再往南方，夜里恐怕更多是纯粹的灯红酒绿，偶尔的排档是人们打包夜宵，继续夜生活的中转站。
　　也许，只在上海，夜排档已然成了夜生活的一部分，一辆辆木质的手推车里，一边是吱吱爆炒的炉灶，一边是避开了空调房，乐得坐在车棚底下，昏黄灯光笼罩里享受排档餐的人们，这时候看见他们，总给我一种暧昧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我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盛夏的夜晚，被白天炙热骄阳烘烤过的路面余热未散，却又伴着朦胧夜色，间或泛起的微风，与青梅竹马的玩伴簇拥在炒冰摊的摊位前，他掏出零花钱请我吃水果冰，我一口口咽下去，好甜。穿过一路的夜排档摊，有说有笑地走回去，仿佛间便生出暧昧的情愫来。而现在，夜排档上并排坐着，共享一碗粉丝汤、一碗炒河粉、烧烤数串的那一对对，是小夫妻、恋人抑或幽会的情侣，谁又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的关联，在这个卫生环境堪忧、价廉物尚凑合的路边夜排档，享用时，不必讲求绅士淑女之风；吃完了，不必喊买单，只把一点小钱留在座位上，自有一边的厨师兼老板兼账房收了去。这种够不上小资浪漫、温情脉脉的约会，大概也只有用暧昧一词概括，算是比较合适了。
　　只在前两日的深夜，与几位女友K歌之后，决定去吃夜排档，步行而至，点了柴爿馄饨，坐在长凳上等吃。街上人来稀少，除了排档摊主和对面那几家霓虹闪烁酒吧门前的侍应女，这边停着一辆巡逻警车之外，便多了我们几位吃客。巡警看看我们，走上来，问我们要身份证，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桥段，第一次被查身份证，内心的感觉和警察看我们的眼光都带着点暧昧，像是来猜透我们到底属于哪种人。看过了，他又问，夜晚了，怎么还不回家。我说我们就住在附近。警察说，在这租房吗？上海小姑娘干嘛还租房？连饭都没吃。边说边走去查别人的身份证了。他大概是看了我们的身份证，知道了户籍地址离开这里甚远，继而颇多狐疑，但也不等我们回应，他知道这类询问已超出了职权范围，公务人员有时候也会好奇，夜来人静潜意识也想寻个说话的人。
　　于是，在夜排档边，人事、态度往往就这么的变得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