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自华
在旧上海,有一姓苗格医生本事老大,病人家属只要看苗医生的摇头、点头,就可以晓得病情有无希望,以后,就把观察苗医生的摇头、点头,引申为轧苗头。在现在的上海话中,轧苗头被理解为见机行事,灵活办事。
王家姆妈就特别推崇轧苗头,伊经常讲:“苗头不轧,苦头吃煞。”王家姆妈最得意的一桩事体就是自己的女儿小娟进外企。小娟是王家姆妈的掌上明珠,去年正好大学毕业,要寻工作了,王家姆妈老早就开始留心了,除了找关系,就特别关心报纸,求职过程当中的“花头”心里一本账,伊就勒小娟吃饭辰光像讲故事一样讲拨小娟听:老板请应聘的人到食堂去吃饭,利用吃饭观察每个人吃饭的吃相,啥人吃饭声音响,啥人喝汤姿势不雅观,啥人剔牙缝不讲文明,啥人吃好饭把台子上收拾清爽,碗筷放到指定地方,啥人到卫生间,看见扫帚倒在地上,就顺手扶了起来,啥人看到自来水龙头开着,就随手关掉了。王家姆妈讲,迪个统统是老板摆个机关,是考验考验应聘格人,应聘就是要轧苗头。
王家姆妈说得多了,小娟倒也记在心上。还真巧了,小娟到一家外企去应聘,还真的碰到这些事情,结果,过五关斩六将,小娟被录取了,每个月工钿四五千。王家姆妈得意洋洋:一淘去应聘的人交交关,阿拉小娟最活络。
今年发现小娟有一段日子经常呆在在家中,也不见王家姆妈出门“轧山胡”。有人打听到内部消息,原来,小娟进了外企后,就专门盯着老板格头看,注意老板的面孔,揣摩老板的心事,手里的生活就不大灵光,经常出差错,有一次将小数点点错一位,老板损失好几万美金;还有一次,将一只广告翻译成英文,结果将其中的一个n写成m,印好的几十万包装盒全部报废。老板发夹了:“迪种人不来三,回去!”
这还真是:“只顾轧苗头,手里无花头;老板发调头,最后无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