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盼文看到有满意的招工信息后就会用笔记下。本报见习记者 丁嘉 摄
主人公:费盼文
籍贯:湖北天门
年龄:22
工龄:5年
梦想:不再为别人打工,自己做份小生意
若将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回调到1990年,费盼文出生的那一年,他的父母在欣喜之余也许还未想过,眼前的婴儿会在多年之后成为身处上海的众多“冒险者”之一。在年份中键入2010年1月,费盼文走下火车,身边除了一只拉杆箱,便只有口袋中的800元现金。再次回到今天,这名身高一米八的大男孩,已经成功地站稳了脚跟,自孤身一人逐渐地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朋友圈。不过,这绝非一帆风顺。“有多少能力就揽什么样的活,这便是我所坚持的‘务实’。”
本报见习记者 梁峰
有追求调酒师工资4000元,依旧想找兼职
昨天,在普陀区的一处劳务市场内,费盼文一米八的个关在人群之中显得格外显眼,他的面貌亦足以将其“出卖”——相比于其他的求职者,绝对属于后生。琳琅满目的招工启事前,费盼文时而走马观花,时而驻足停留,并将启事上的联系方式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纸上。当他停留在一家保险公司的启事前,坐在一旁的招聘人员随即向他挥手:“弟弟,有没有兴趣?”坐上椅子后,对方便犹如背书那般滔滔不绝起来,“我们公司的规模……”同时将一张表格推到了费盼文的面前,“先登记一下吧。”让对方意外的是,费盼文将表格推回后说道:“这都是虚的,能不能告诉我办一张卡能拿多少钱?需不需要培训?”招聘人员的答非所问让费盼文失去了兴趣,在委婉地打了声招呼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他的话太不务实,我不喜欢。”
显而易见,费盼文并非初出茅庐,“工资倒还好说,主要想把空闲的时间利用起来。”费盼文告诉记者,这是因为费盼文本有一份工作——在复兴公园内的某个酒吧内做调酒师。由于职业的特殊性,他的工作时间一般从晚上8点直至凌晨4点。“白天除了睡觉,其他的时间为何不利用起来?”于是,寻求兼职成了他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想法。“以前我曾在午间送外卖,每天15元,做一天是一天,那点工资正好能解决吃饭问题。”调酒师的工资则正好能够存起来,那是让旁人颇为羡慕的4000元。如今的这一切,统统得益于他的那张中级调酒师专业证书。“这是我在当保安的时候听人介绍的。”
2007年12月,费盼文从老家前往深圳,初来乍到的他除了一张退伍军人证,没有任何技能,因此商场保安成了他的唯一出路。这一干便是一年半,期间受到一名有调酒师经验的同事影响,他对此产生了兴趣。“没有一技之长肯定是不行的,听见‘调酒师’这个词,我就觉得很厉害。上网一查后,视频里华丽的动作就吸引了我。”2009年中旬,费盼文行动起来,在一所技校内报了调酒师专业。随后的4个月时间里,他平时做保安,周末去上调酒课,终于如愿得到了一张中级调酒师的证书。而后通过老师的介绍,他犹如“咸鱼翻身”,顺利进入了当地的一家酒吧工作。
不过仅两个月之后,费盼文即辞去了工作。因为更大的诱惑不断地吸引着他——那便是上海。
有梦想“没亲人你混不下去!”,但他义无反顾
上海在费盼文的脑海中俨然已经成为了传说。“《上海滩》,多么如雷贯耳啊!”费盼文兴奋地告诉记者,“大都市、最发达的地区。”去上海看看是他长期以来的夙愿。
2010年初,他的双脚踏在了上海南站的站台上。拉杆箱、800元现金成了他仅有的家当。走出南站的那个瞬间,庞大的人流,繁忙的街道有点晃眼,他顿时难以分清东南西北,那就先去东方明珠看看吧!他确定了第一站。询问了路人后,他得知,2号线坐到陆家嘴。“我又追问黄浦江在哪?对方笑着告诉我,黄浦江不就在东方明珠的旁边吗?”一个多小时之后,他出现在了黄浦江畔的东方明珠塔下。
了却心愿,找个便宜的旅店成了当务之急。拦下出租车,费盼文开口便说:“请带我去附近最便宜的旅店吧。”随后他第一次知道了一个叫莫泰168的地方。“168元一晚。”司机表示。“168元,不便宜啊!”费盼文很无奈,“你还是把我送回南站吧。”他告诉司机。途中,司机与他交谈起来。“你在上海有人认识吗?”“一个人也不认识。”“那你肯定是混不下去的。”司机的这番话不禁让费盼文的心凉了半截。他想到了之前在深圳夸下的海口——不仅要在上海混下去,还要开上轿车。30元一晚的旅社成了他的临时住所,一大间屋子里有许多张床,所有客人混住一起。
尽管有着调酒师证书,不过苦于没有“关系”,没有任何酒吧愿意招收他。眼看着自己的现金越来越少,他有些走投无路。终于,在那年的腊月二十八,费盼文得到了在上海的第一份工作。虽然与调酒无关,不过每月1700元的工资,外加包吃住,光是包吃住这个条件便对当时的费盼文有着非比寻常的吸引力。当他搬入职工宿舍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我饿不死了。”
有挫折一圈之后回到起点,理解“务实”真谛
有调酒这项技能,费盼文始终想能做这一行。恰逢一家新酒吧在衡山路开业,这个机会眷顾了他,于是顺利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名吧台调酒师。
费盼文介绍,尽管花样调酒师花哨的动作让所有人为之倾倒,但是如今早已不兴这些,“大家已经看多了,现在关键的还是酒的味道。”而决定味道的便是混合的品种与比例,这些早在当初学习之时,便通过死记硬背记在脑海之中。每月3500元的底薪加上提成与额外的小费,费盼文一般都能拿到4000多元,这使得他的生活逐渐好转,并有能力借房独居。尽管如此,但阻挡不了他的新鲜感。一年后,他选择了离开。“调酒是几乎没有提升空间的,所以我找到了一家房产中介,成了一名销售。”
2011年房子难卖是公认的事实,事实证明费盼文入错了行。是否卖出房子决定了销售的工资,想要靠每月1200元的底薪活下去可以说是天方夜谭。2011年4月至7月间,费盼文只卖出了一套房,还是合卖的,仅得到了可怜的1500元提成。这三个月间,他不仅没有赚到钱,相反甚至赔掉了6000元。他告诉记者,当时为了卖房,他不仅每天拨打各种客户的电话,还自费在一些网站上投放房源信息。没多久,费盼文便已入不敷出,不仅存款用尽,甚至请求房东宽限几天收租。
陷入低谷的他辞去了房产销售这份工作,躺在家中的床上一宿没有闭眼。“当时的我和刚到上海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回到了起点。”费盼文翻来覆去地思考着,缘何会走到现在这步?“一整晚,我将自己打工至今的所有情景过了一遍,我意识到,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务实,整天想得太多,做得太少。若是脚踏实地,一定会有所改变。
每个调酒师都会尝试着自创几款鸡尾酒,费盼文亦不例外,他将自创的鸡尾酒命名为“乘风破浪”——寓意着自己的打工经历,一款以绿薄荷为主的绿色鸡尾酒,上头还有一艘小船。再次回到酒吧,不过地点转换到了复兴公园内的richy,费盼文变了,变得实在了,“做一天,得一天的钱,与其什么都去尝试,不如一门心思。”
》与父辈不同
我还有理想,但我更想成家立业
上海的漂泊生活,费盼文时而会有一丝孤独,他会想到在老家湖北天门的老父亲。他的父亲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尽管有时费盼文会在自己的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但是他的心里清楚,自己与父辈这代打工者有着显著的区别。“我们这代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会活在自己的理想中;而我所认识的40多岁的这代人,会现实许多。”费盼文告诉记者,“每个身边的年轻人,都在讨论去北京还是上海;而我所认识的老一代打工者,他们只会和你讲‘今天我赚了多少钱’。”
费盼文称,他们这代90后的打工者,80%是月光族,基本都没什么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娱乐生活,追求名牌的热情并不比城市中的同龄人有所减退。“我做房产中介时,有个同事特地贷款买了个I-PHONE4,他当时身上才只有500元,生活都已经持续不下去了。”费盼文对此有些不屑,“对于名牌我并没有多大兴趣,我的衣服都在七浦路、西宫购买。”他有自己的朋友圈,那些朋友大都来自于自己过去打工的地方。偶尔地,他会将省下的钱,拉上三五知己去次饭馆,打打篮球,抑或KTV唱歌。“但是父辈的那些人,他们除了工作便是工作。”
尽管务实,但并不代表得过且过,费盼文有着自己的目标——早些成家立业。在外打工的5年,对于年仅22岁的他来讲,几乎占去了人生的1/4,他时常会担忧——一方面,自己“年纪不小了”,相比起老家父母介绍,他更愿意自己寻找合适的女孩。另一方面,调酒师是一门青春饭且竞争激烈,过了三十岁便因形象问题不再吃香。“我想做点小生意,即使是卖蛋炒饭也行,能够养家糊口。”
未来的路并不明朗,费盼文也不知道还会在上海呆上几年,但是他愿意努力、务实,也许幸福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