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这句风靡2007年的流行语,一个月前成为地震灾区搜救人员的坚定信念。当黄金救援时间无情地过去,当新发现的生还者越来越少,我们依然相信奇迹仍会存在,也正是因为有了对生命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山摇地动的时候,我们哭了……

  因为我们的心被震碎了。紧急迫降的时候,我们落泪了,发现生命体征的时候,我们哽咽了……惨烈和悲怆逐渐止息,更让我们震撼的是废墟之上生命的呐喊和全国驰援的坚毅。

  抗灾、救人、重建……折射出的是人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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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不放弃

  从灾区回上海多日后,周庆阳和王永强的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八天八夜在汶川的救援行动,耳边回响的依然是灾区老百姓的呻吟和哭泣。周庆阳告诉记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始终无法想象,本来山清水秀的城镇,本来善良淳朴的老百姓,瞬间就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在此次救援行动中,上海消防总队的官兵们在废墟中营救出了23个被掩埋着的鲜活生命,其中周庆阳和王永强两人参与并营救出了其中的15人。6月3日,两人给记者讲述了那惊心动魄的八天八夜。

  空降映秀

  5月14日16时,都江堰前沿指挥部命令上海特勤支队抽调22名突击队员,空降地震重灾区北川县映秀镇。当时,映秀镇和外界的联系已经中断,具体情况无人知晓。队员们迅速携带好救援装备后,登上三架武装直升机。正当队员们准备出发的时候,问题出现了,他们所携带的器材装备和给养物资超重,直升机无法起飞。生命探测仪、无齿锯、液压动力钻、金刚石链锯、圆盘锯、破碎镐……,这一件件先进的装备都是抢险救援中的利器,如果舍弃,很可能造成抗震救灾工作的被动。压缩饼干、饮用水、被装、帐篷……,这一样样给养物资都是救援队员生活的保障,如果舍弃,很可能使先遣队陷入无水无粮、风餐露宿的险境。这时候,王永强建议舍弃部分给养物资,以保证救援装备顺利运抵救灾现场,最大限度地实施抢险救援,营救被困群众,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飞机终于顺利起飞。

  20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到映秀镇。映秀镇是离震中最近的城镇,这个总共10000多人的小镇有近几千人被埋在废墟下,其中灾情最重的小学还有200余名师生被埋。听到这个消息,大家无暇悲痛,立即携带装备急行军赶赴小学。一路上,几乎看不到一幢完好的建筑,只有遍地的狼藉和断壁。到达小学,眼前的场景更加令人不忍观看。整个四层的建筑呈现平降崩塌的倒塌形态,校门口聚集了数百名焦急等待的家长。

  在家长们充满渴望、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队员们开始了与时间赛跑,与死神的搏杀!

  由于此时已是震后的第52个小时,埋压不深、能够自救的幸存者都已经被救出,而剩下的都是深埋地下、救援难度极大的难啃的“硬骨头”。

  经过现场侦察,发现了第一个被困者,10岁的小姑娘李秋曼。当时小秋曼侧卧在楼梯下,在她上方,是挤压变形的楼梯通道和巨大的横梁。听到救援部队到了,小秋曼仿佛遇到了救星,不停地呼喊着:“叔叔,救救我!”

  指挥员根据侦察情况迅速作出战斗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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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利用无齿锯、金刚石链锯、液压剪扩器、手动冲击钻等救援设备,小心而艰难地清除压在小女孩身上的水泥板和瓦砾。由于小秋曼的身体紧贴着倒塌的楼板,我们无法直接在楼板上进行破碎作业,只能选择在她侧面开始挖掘,在接近小秋曼时,为避免敲击对秋曼的伤害,作业方式改为徒手,队员们一点一点地掘进,一点一点地清理瓦砾,小秋曼的身躯逐渐显露。经过5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当晚11点多,我们终于救出了第一名幸存者。”周庆阳告诉记者,接下去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队员们并没有休息,救出了张春梅,三郎洛尔依,漩口中学的老师许阳……

  从空降映秀镇到15日14时与陈飞总队长率领的徒步行军的大部队汇合,在短短20个小时里,突击队争分夺秒赶在地震救援的“黄金72小时”内成功救出7名幸存者。

  营救马元江

  在地震后的第160多个小时,上海消防总队接到指挥部命令,映秀湾电厂的废墟中有一名叫马元江的幸存者,要求速去救援。

  到了现场队员们发现,情况的确十分复杂,救援难度非常大。要解救马元江,需要开辟一条通道,而在作业过程中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更令人担心的是,马元江已被埋163小时,生命接近极限。

  作为消防的特勤“尖兵”,周庆阳和王永强在关键时刻冲了上去,他们和队员们拿起风镐、液压钳、工兵铲等救援设备,轮流进入狭窄的坑道,为了掩盖通道内浓烈的尸臭味,队员们一边喷洒白酒,一边艰难地挖掘。闻到白酒味的马元江,竟然和队员开起了玩笑:酒的味道好香啊。王永强马上回答他:等救你出来,让你喝个够,现场的气氛轻松起来,救援行动却丝毫不轻松。为了避开承重结构,救援过程中四次调整了掘进的路线,就这样,一厘米一厘米地推进,终于打通合计长度14米的此次映秀救援中最复杂的一条坑道,手可以触摸到马元江了。

  突然,余震发生了,通道内一阵猛烈的摇晃,掉落的石块砸在队员的钢盔上。马元江非常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周庆阳和王永强镇定地对他说:“老马,别害怕,我们就在你旁边!”

  经过整整17个小时的艰苦努力,马元江被成功解救。由于长时间在空气污浊的环境作业,体力透支,王永强呕吐不止,人瘫倒在地,被紧急送往第三军区大学的医疗点急救。那一天,恰巧是王永强妻子的预产期。三天后,永强妻子产下一名男婴,她给孩子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王抗震。

  来自老乡的鼓励

  在抢险过程中,没有食物、没有帐篷、除了救援服外没有任何其他衣物的队员们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亲人离去,自己尚且缺衣少吃的老乡,竟然给队员们煮了一盆鸡蛋。那些家园被毁,自己尚且无处安身的老乡居然自发地找来钢管和帆布,为队员们搭起简易帐篷。为了保证救援设备的用油,又是老乡从摩托车、汽车的油箱里一点一点抽出来汽油,凑成了一桶。

  最感动周庆阳的是一位许阿婆。当时,队员们发现瓦砾下的预制板下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就用冲击钻在预制板上开了一个圆孔,发现阿婆就蜷缩在预制板下,腰部以下被瓦砾掩埋,作业空间十分狭小。周庆阳让后面的战友拉住他的双腿,倒挂金钩钻进洞去,用双手清除阿婆身边的瓦砾,钻进一次掏出一点,再钻进一次再掏出一点,就这样一直重复着。

  由于作业强度实在太大,周庆阳满头大汗。这时,一直用毛巾捂着口鼻的许阿婆,拿下毛巾,微笑着将毛巾递给了周庆阳,并给他擦汗。这一幕,深深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救援官兵。

  在映秀的八天八夜是刻骨铭心的,每时每刻,灾区人民的勇敢和刚毅都在感染着队员们,每时每刻“不放弃、不抛弃”的信念都在激励着他们。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艰难险阻,只要人民群众有危难,特勤队员必定义无反顾,永远冲在第一线!

  用大爱书写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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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一梦,此次赴川地震救灾的特警队员中的普通一员。5月13日晚23时40分,当他得知自己将赶赴四川进行抗震救灾的时候,对于一个从警才3个月的新警来说,既兴奋又紧张。

  32年前参加过唐山大地震救援的父亲得知这一情况后,只说了句:“儿子,勇敢地去吧,你不会让我失望!”

  5月14日天刚亮,朱一梦、周步青和其他200名特警队员一同飞赴四川抗震救灾第一线。

  60公里的急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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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4日早上10点,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2个小时后,车队到达都江堰市暂住地。尽管在到达之前队员们已经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现实状况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晚上20时30分,队员们吃到了赴川后的第一顿晚饭——一个窝窝头和一袋牛奶。说实话,窝头很小,大概就比上海的生煎包大一点,别说吃饱,就连垫肚子都不够,但是所有队员都没有怨言,因为大家知道在断水断电的都江堰,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救援现场,头顶上直升机高速盘旋,路面上救援车辆川流不息,一批批救援队伍不断地向震区挺进。5月15日清晨,朱一梦成为140人先遣队中的一员,向汶川县漩口镇进发。在都江堰大坝处,泥石流阻挡了部队前进的道路,大家背负近100斤重的装备开始了长途跋涉。碎石滚落之间的狭小通道成了延续生命的必经之路,在徒步进山的60多公里高强度的急行军中,队员们的手臂被灼热的太阳晒伤了,肩膀和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但大家没有退缩,心里只是想着:我们早一分钟到达现场,幸存者就多一丝生的希望,前进的步伐又加快了。其中一次,让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当时队伍在崎岖险阻的山路上行进,突然间听到头顶有树叶磨擦的响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块直径足有六七米的巨石正缓慢地从山顶滑落。幸亏发现得早,给了大家足够的时间疏散,只见巨石在滑落的过程中还不断的带下了无数的碎石,“轰”的一声巨响,石块砸在山路上后又继续滚下山去,那些碎石就像是雨点一样砸在山路上。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队员终于到达了水磨镇。

  队员们顾不得休整,忍着刺鼻的气味,不顾随时塌方的危险,在水磨镇马家营村的废墟中连续奋战数个小时,用撬棒、铁锹、甚至双手在废墟中寻找失踪的群众,在没有任何救险工具的情况下找出了遇难者。

  父亲的鼓励

  5月17日,队员们从汶川县回到都江堰,通信讯号已经基本恢复。朱一梦从手机上看到了父亲通过《新民晚报》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父亲这样说道:“儿子,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对我们这一辈的人来说,要我当面对你表示出一个父亲的关怀,多多少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好借助这封信,写出我对你的关爱与期望。那天夜里,你突然跟我说你要去四川汶川参加救援工作,我猛然抬头看你,眼前的你神采奕奕,眼神是如此凝重坚定,我猛然间意识到你的决心,从来也未曾像现在这样的了解你。儿子,在需要你承担责任的时候你就应该勇敢地向前走,真正考验你、体现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孩子做如此有意义的事更让人欣喜的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像那些明知艰难却仍只身挺进的军队战士、像所有那些面临死神威胁却义无反顾投入抗灾的人们一样,你们有全中国人民的支持,你们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今夜,我知道自己将彻夜难眠,那是兴奋、焦虑、感慨的复杂心情,更是一个父亲为儿子的成长感到骄傲和自豪。想起32年前的情景,和今天是何其相似。1976年7月28日,当还是人民子弟兵的我从凌晨4点的那次地动山摇中清醒过来后,我也和你一样的义无反顾,二话没说就踏上了去唐山的征程。那一次,爸爸用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今天,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实现当初举起右手许下的庄严承诺。

  勇敢地去吧,孩子!到灾区最需要你们的地方去!虽然你从警不到半年,但这是你的职责。这是一个警察的职责,更是一个警察的光荣,爸爸会一直支持你,也会默默地祈祷,期盼着你能够完成使命,平安归来。”

  读完信之后,朱一梦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心里有一种要拥抱父亲的冲动。但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援和帮助当地的群众,尽全力去完成其它各项工作。

  维护灾区社会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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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8日起,按照上级第二阶段工作部署,周步青所在的支队在都江堰市和绵竹市担负了要人安全警卫、重点目标守护、治安巡逻防控、应急事件处置等任务。

  5月20日下午,朱一梦所在的抗震救援队又接到新的任务,赶赴德阳市的绵竹市,帮助当地派出所对其所管辖的村和社区进行慰问工作。之后的三天,又有上海的13名特警队员被分到绵竹市的板桥镇,维护当地救灾物资发放的现场秩序,帮助当地村民抢收小麦抢种水稻,并集体资助了一名叫漆尹的10岁男孩,送上了第一笔助学金,让他能顺利地读完书,将来大学毕业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去帮助当地的村民建设好自己的家园。

  5月23日,周步青所在支队广济镇救援小组在中心村从坍塌房屋中成功救出一名被困266个小时,下肢几近瘫痪的抗美援朝退伍军人肖致户,并帮助其安抚家属、搭建帐篷、捐款1000元。24日,支队民警在土门镇麓棠村,硬是靠着双手作业和浸泡在水渠中的双脚打通了已经严重堵塞的水渠,成功挽回2000余亩水稻田,为水稻种植抢得先机。

  “黄瓜炒肉片”的情谊

  灾区食物十分紧缺,能吃上新鲜蔬菜吃上点肉对特警队员们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有一天朱一梦和同事聊天的时候提起,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压缩饼干了,很想念米饭和蔬菜的味道。听者有心,这句话被住在他们旁边的一位姓雷的大姐听到了,第二天,她拿出自己家藏着舍不得吃的腊肉,到地里摘了新鲜的黄瓜,给朱一梦他们炒了一盘黄瓜炒肉片。队员们起初说什么都不吃,雷大姐说:“小兄弟们,你们千里迢迢从上海过来救我们四川的人民。给你们炒个菜吃,算啥啊。”最后大家拗不过雷大姐,几乎是含泪把一整盘菜都吃了。后来,支队长要给雷大姐钱,她说什么都不肯要。她说:“抗震救灾不光是你们人民公安的事也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事,大家互相团结,互相帮助才能度过这场灾难。”四川人民的朴实和热情深深地感染着每一个特警队员,回到上海后,黄瓜炒肉片成了队员们最喜欢的一道菜。

  从灾区回来后,在四川抗震救灾的一景一幕经常浮现在朱一梦、周步青以及每一位在现场救援的特警心中。他们告诉记者: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可以夺去人们的生命,但摧毁不了中华民族坚强的心。坚强不屈的中华民族必将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擦干眼泪毅然前行。

  这是十万火急的生命大驰援

  从成都到北京,从上海到广州,从哈尔滨到乌鲁木齐……一支支医疗队从全国各地紧急驰援灾区。到5月21日20时,医疗救治队伍已覆盖灾区每个受灾村庄。目前,奋战在灾区一线的医务人员总数超过了14万人。

  行动,与死神赛跑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后,上海市卫生局按照卫生部和市委、市府的部署和要求,第一时间组派医疗防疫救援队赴灾区投入救援工作,先后共向灾区派遣了613名医疗防疫人员和36辆医疗救护车,加上驻沪部队医院医疗队、青年志愿者医疗队等,上海共向地震灾区派遣医疗卫生救援人员1000余人,堪称上海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医疗救援行动。入川后,全体医疗防疫救援队员冒着余震、泥石流等危险,克服了极其艰苦的环境,共救治伤员2万余名,开展手术770余例,转运伤员764人次;消杀面积1572万平方米,处理垃圾815堆,投放灭蝇鼠蚊板54279片,探查水源217个,改建厕所2010个;开展卫生宣教42995人,心理干预4063人,培训当地防疫队伍3498人,培训心理干预人员1879人,为灾区抢救更多的伤员群众,确保大灾之后无大疫,作出了积极贡献。

  5月13日中午,在接到上级通知后的短短1个小时之内,第一人民医院就迅速组建了一支包括骨科、胸外科、普外科、神经外科、泌尿外科、危重急救科,平均年龄40岁以下、中级职称以上,富有经验的18人医护队伍,其中医生12名、手术护士4名、外科护士2名,9人具有高级职称。同时,医院通过BBS向全院干部职工发出号召,随时准备后续队伍。

  5月18日,大地震后的第6天,绵阳市烈日炎炎。九州体育馆内已经收容了来自北川震区的3万余名灾民及伤员.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成为进驻该灾民中心的唯一一支上海医疗队。中心内大量伤员震后只接受过简单处理,医生们每天都需要对这些伤员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和进一步的治疗。灾民中心人员拥挤,卫生条件恶劣,许多老人小孩已出现上呼吸道感染、腹泻、皮肤病和中暑等疾病。18日那天早上他们就赶紧治疗了200余病人。中午时分,一名志愿者跑来报告一名老伯出现昏迷。领队很快带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马上跟随他一路飞奔到该病人跟前,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老人终于苏醒过来,生命体征也平稳了。看到老人病情好转,大家从极度紧张中缓过劲来。还未喘过气,四名志愿者一边高喊:“快来医生”,一边满头大汗地抬来一个老太太。老人神志不清、心律失常、肺部水肿,情况危急。医生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就地抢救,一路联系救护车辆转送医院。十多分钟后,救护车来了,但病人病情依然严重,把病人抬上车后,医疗队决定派医生随车护送。救护车呼啸飞驰,病人出现躁动谵妄,十分危险。医生一边紧急处理,一边用手机向医院汇报病情。半个小时后,到了绵阳中医院,向接诊医生交接了病人后,医疗队的医生又随救护车返回医疗点继续工作。抗震援救队员、脑外科主治医师方俊说:“路上我们默默祝福病人能转危为安,早日康复。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在这里,我们对病人的情感得到了最好的表达,每天经受的都是心灵上的洗礼,我为选择医生职业感到自豪。”

  去四川救援,上海的医疗工作者从未退缩过。5月15日15时,接到共青团上海市委紧急电话,要求落实一名胸外科具有副主任医师资历的青年志愿者奔赴四川大地震救灾现场。16时肺科医院院长助理兼科教科科长周晓同志决定出征,而此时距离获悉抗震一线急需胸外科专家仅仅一个小时!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周晓同志的父亲患有脑梗塞,多年来生活不能自理。母亲患晚期肺癌,伴有脑转移、骨转移、肾上腺转移等,老人曾先后接受6次化疗,化疗反应严重,卧病在床,需要24小时护理。数年来都是周晓每天在结束繁忙工作后赶往父母身边亲自服侍。在决定出征前,他和母亲打了这样一个电话,“我马上要去四川支援救灾了,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来陪伴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多保重”。母亲没有过多考虑儿子的安危,更没有提到老两口的病情,只是再三叮嘱:“灾区人民更需要你,你一定要尽你所能多救人啊”。

  泥石流挡不住白衣战士的步伐

  在四川地震重灾区,还有这样一支上海医疗队。从成都市、德阳市、绵竹市、邛崃县、安县到汶川县震中的三江乡、耿达乡和草坡乡,队员们转战于9个乡镇,访问上百个村庄,巡诊上万名灾民,分分秒秒都经历着“生死时速”,他们就是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儿科医院联合医疗队。5月14日起,他们的白衣和背影就奔波在灾区的各个角落。

  这支突击医疗队25个成员,每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难以言尽的故事。领队是上海医疗队“最牛”的人——中山医院党委副书记、普外科教授牛伟新。有刚披上婚纱、筹措喜宴的麻醉科费敏医生,她乐观地说,经过抗震救灾的洗礼,她将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5月14日,医疗队来到成都,马不停蹄地奔赴华西医院,开展救治工作。年仅7岁的女孩李小兰被判了截肢“极刑”。凭着丰富的临床经验,马巍医师和队员们一起清理创伤,打开女孩已经完全发紫的右腿筋膜,释放更多腔隙内的压力,采取多种措施后,保住了女孩的腿。李小兰在灾难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5月17日,他们满怀焦急,一路飞驰,赶到受灾严重的安县茶坪乡晓坝镇。山路被泥石流吞没,无法前进。从茶坪乡走出的灾民在这里聚集,成片救灾帐篷随处可见,亟待救援的群众满目皆是,压抑的氛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来不及安慰,来不及流泪,他们赶紧搭起帐篷,建起临时工作站。医疗队每天要诊治200多名伤患,每一次病情的呼告就是一次使命的催促。尽管白天精力消耗殆尽,夜晚只要有患者求医,他们就立刻钻出帐篷,依靠着手电筒的灯光,治疗患者。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们就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晓坝镇,有一位女病人,被埋在瓦砾中五天五夜才见天日,面色惨白,几近昏迷,病情危重,在生与死的临界线上徘徊。队员们当即给予静脉补液,留置导尿,紧急处理骨盆骨折和休克。奋力抢救之下,伤者平稳地度过了危险期。隗祎医师凭着职业敏感,发现一位七岁男孩身上皮肤布满了密集风团,是血清病性药疹。不及时诊断处理,甚至会发生过敏性休克等生命危险。

  当医疗队从生还的灾民口中得知,还有四、五十名受伤严重的患者在山中无法走出、急需救治时,领队牛伟新教授不顾随时会发生的泥石流,义无反顾地背起行囊,带领小分队向山中进发。山体滑坡,蜀道难行,队员们手脚并用,连爬带走,满身泥泞,遍体淤青。走了4个多小时,小分队接近山顶。夕阳时分,遇到从茶坪乡翻山过来的村民,才知道还要爬8个多小时,翻过两座山才能到达。考虑到队员的体力以及黑夜的危险,在村民的劝阻下,小分队无奈折回……返回到半山腰时,看到一位已经虚脱的老太太,已经体力透支的牛队二话没说,背起老太太向山脚下的医疗救助站跑去。老人的生命在一条温暖的脊梁上得到延续。

  没能成功进驻茶坪乡成为队员们心头最大的遗憾。“余震、泥石流都不是什么困难,最困难的是我们没有一双翅膀,不能立即去救治需要我们的灾区同胞,心有余却力不足。”牛队——这位铮铮七尺汉子,每每念及此,就哽咽了。

  通知回沪,谁都不愿意先走

  5月21日,上海总指挥部发出通知,要求第一批的部分队员回沪。这个向来和睦的团体,第一次发生了争执,彼此互相谦让名额,谁都不愿意先走。最后领队发话,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也就在同一天,上海医疗队接到紧急任务需要空降汶川时,留守的队员立即向总指挥部坚决请战。请战成功!中山医院和儿科医院医疗队暂时分成四支医疗小分队,分别前往汶川草坡乡、耿达乡、三江乡,以及坚守晓坝镇。5月14日前,他们还仅仅是同事,而现在他们成了战友、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他们一起面对生与死的考验,并肩战斗,同心向前。出发了!分别时,他们语重难言,彼此望一望熟悉的身影,给一个热烈的拥抱,轻轻道一声:“珍重”。且行且珍惜,他们从未停止向前。

  在三江乡的草坪村,队员们发现了79岁的村民老郑患有消化道溃疡出血伴穿孔,并且已经中度昏迷。情况危急,医疗队员在紧急处理后,决定把病人抬出去救治。在村民的帮助下,大家迅速扎了一个滑竿,抬起老人向三江进发。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到达三江,将老人送上了救护车。此时,暮色已沉沉,队员们这才发现已弹尽粮绝,谁也没有惦记过,下一顿晚餐在哪里。可是,队员们毫不气馁,念着顺口溜相互鼓舞士气:“我们的血还在流,我们的汗还在出,我们的水还得留。”他们就是如此乐观豁达,从不计较个人的安危与得失。5月29日,在访遍三江乡的全部村庄后,队员们按照总指挥部的命令返回成都。车行至三江乡水磨一带,当地山体滑坡,每五米就有塌方的石块,他们只能下车推车前进。三名队员,用了5个小时,徒步推车15公里,行程才恢复正常。

  大音希声,大爱无言。正是无数医护人员的坚持、执着和呵护,让一朵朵生命之花顽强绽放。

  关注那些地震后的孩子

  记者手记 青年报 首席记者 朱文娟

  留在脑海里的只有微笑

  绵竹 5月30日

  5月25日当我所跟随的第一批志愿者离开的时候,我主动选择了留下来。原因之一在于:比起对于身体的救治,我更关注心灵的救赎——而第二批志愿者正是心理援助康复专家。

  今天我发现,也许我的留下是错误的。因为我根本无力承担这一切。我并不适合做一个记者。一整个上午,我哭掉了一包纸巾。在所有的人包括当事人都没有哭的情况下,我的眼泪一次次决堤。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稿子里我依然送给她一个凝结了我个人心愿的名字——喜儿。喜儿今年13岁,浓眉大眼,是那种认真的漂亮。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微笑。采访她的时候,跟志愿者沟通的时候,她的脸上总是浮现出那种羞怯的微笑。那微笑很甜美,甜美到你不会相信就在19天前,她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姑小姑已经一起在地震中死了。

  喜儿的家在大山脚下,村前村后都是山,所以地震时轰然脱落的大山瞬间埋没了整个村庄,一百多米高的废墟,连救援队也望而兴叹。最终,一整村人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包括村庄里喜儿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姑小姑。地震那天喜儿在外上学侥幸逃生,但是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人,却在同一时刻悄然离开了她。从此世间恩慈,将再也与她无关。

  来不及道别,所以喜儿一直不曾愿意正视这个现实。她的记忆里,永远都是他们笑的样子。爸爸的笑、妈妈的笑、奶奶的笑——她说她知道他们要她好好活下去,所以,她也一直在微笑。除了微笑,几乎看不到她其他的情绪,任何有关分离与死亡的情绪,自始至终都不曾在她的身上流露。壳太厚,是因为内心太脆弱。所以,压抑成了她唯一的选择。这种年少孤单绝望的隐忍让我如此难受,以至于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一直笑,我一直哭。我知道自己是一名记者,所以连哭都不敢明目张胆。一次次扭转身子,我努力告诉自己,抬头,抬头,抬起头来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可是,我给记者丢脸了,当我回头望着那个微笑的孩子的时候,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一场地震,每个人都伤痕累累。喜儿的表哥,自始至终陪在喜儿的旁边。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已经在地震的那一刻起正式长大。他告诉我们,姑姑叔叔一直对他很好,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走后照顾弟弟妹妹就成了他的责任。可是,妹妹总是不说话,两个不满十岁的弟弟又什么都不懂,到处跑找也找不到。听他这么说的那一刻我突然无比憎恨地震,它如此轻易地催老了豆蔻年华,将重负早早压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不知道他的姑父现在怎样,在喜儿表哥的描述里,这位姑父被困九天后死里逃生,出来后就天天喝酒,边喝边哭。该是痛吧!稚子仍少不更事,枕边人就已生死两隔。

  喜儿的大伯母,也一直在我们身边絮絮叨叨。我自始至终不曾留意她,是因为我很少关注成人的痛苦,因为我始终相信,当我们行走在尘世间,或多或少都要经历这样那样的绝望和苦痛,而这是我们所有成人的宿命和劫数。我和她,谁都无法摆脱。

  离开的时候却从别的志愿者那里,知道了大伯母的苦痛。被困几天后逃出,末路狂奔。体力透支到极限时,看到路边倒下的其他灾民。若是平时,该是扶一把的吧!可是彼时彼刻,却已经自顾不暇。那一刻,身,是不管不顾地走了,心,却落了一半在那里。自此后,夜夜噩梦。

  某一个时刻突然充满了悲悯情怀,觉得自然对人类如此不公,那么多善良无辜的人们,就这样任它摆布,它凭什么呢?!

  也不是没有让我们成长的信息。一名十八岁的女子,逃命途中遇到一段遍地死尸的路,她就一步一步从15米长的死尸堆里迈了出来。我知道,那个时候正是传闻中尸袋短缺,尸体无法处理,所以马路上废墟前遍地都是死尸和残肢的时候。已经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强忍着恐惧、绝望一步步走过,但是她走出来后说的一句话却感动了我们所有的人。她说,“如果我们活着不坚强,死了的人也不会安心的。所以我们要坚强地活下去。”

  恐惧幼儿园里的“怪兽”

  今天不回忆只记录。

  罗江。5月29日。

  在稿子里我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名字,叫做“阳阳”。因为我希望他永远被阳光照耀,生活温暖而快乐。

  阳阳今年五岁,不过他自称六岁,大概有虚岁的缘故。阳阳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再婚。地震发生后母亲因为照顾不过来新家庭的小孩,就把他放到了婶婶那里。

  地震发生的时候阳阳正在幼儿园的午休室里睡觉,地震发生后他和其他小朋友一样被叫着往外跑。他跑出来了,但是其他多数小朋友都没有跑出来。100多个孩子,只跑出来6个。阳阳是幸运的一个。但不幸的是,他跑出来的时候,亲眼看到自己的老师被掉下来的瓦块砸死。

  地震后的阳阳变了一个人。会在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不开心。会在噩梦中尖叫着醒来。会说幼儿园里有一只大怪兽。会要翻窗、在马路上追赶着车子喊着“我要自杀”。所有这些症状我都不曾看到,是阳阳的婶婶描述的。我只亲眼看到过一次,他全身发抖小脸蜡黄地被婶婶带到心理医生面前。眼睛惊恐地睁得大大的,不说话也不动,浑身冰凉。

  那一刻我绝望极了。我早说过,我可以承受家园变成废墟的成人的哀伤,但绝对无法忍受地震带给孩子的伤害。阳阳一直都不说话,尽管两名心理咨询专家紧紧抱着他,用他们的衣服包裹着他,用他们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但是他依然不说也不动。

  急中生智的我拿出了打算送给他的小海宝。但让我不能相信的是,看到海宝的那一刻阳阳居然有反应了。在一个早晨的沉默之后,他说出了第一句话,他说“我认识它,它是从海里游泳来的,它还会翻跟头。”那一刻我惊喜交加,我承认如果不是身边有太多的人,我就要哭了。因为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让一个孩子从沉默中走出来。

  我把秘密告诉给阳阳了。我说海宝其实是有魔法的。每到晚上,只要把海宝放在枕头旁边,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我还告诉他,就是海宝告诉我阳阳想要一盒彩笔的。阳阳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专家确实给了他一盒彩笔。他还把这个秘密告诉给自己的婶婶。他抱着海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某个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如果海宝实现不了阳阳的愿望,阳阳会失望吗?但是,有希望总比绝望好吧?毕竟,我没有告诉他海宝多长时间以后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呀!

  真是不可思议。那只丑丑的海宝,竟然就那么容易地得到了孩子的信任。昨天一个上午我们都在一起。我看着专家带他画画,看着专家跟他聊天,看着专家拥抱他。有一个细节将一直不会忘。第一天临告别的时候,专家指着一个护士阿姨问阳阳,“喜欢那个阿姨吗?”阳阳不语,却突然扭转身子扑到了专家的怀里,头埋了进去,好一会,才从专家怀里闷闷地传出一句“喜欢。”只是一个瞬间,就被他打动了。那样小小的孩子。那么羞怯。却那么容易地将自己的信任感交付。

  今天的治疗做到一半时,专家被临时拉到了另一个惊恐的孩子面前。阳阳和我单独在一起,我不懂心理学,我甚至不会画画,不过我喜欢他。所以我带着他画画,给他递彩笔,拿着海宝给他做模特,搂着他的时候按专家教的轻抚他的后背。

  他给我画了一件漂亮的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所有的颜色都在。我知道,那是彩虹的颜色。彩虹是阳阳今天画的第一幅画,也是一样的色彩斑斓。我不懂心理学,但是我想一个心中有彩虹的孩子怎么会想自杀呢?真是不能理解。我宁愿相信一切只需要时间。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战胜心里的伤。

  专家送给阳阳一个长了翅膀的抱枕,名字叫做抱抱娃。我问阳阳想飞吗?阳阳说想。我抱着阳阳,阳阳抱着抱抱娃,然后我告诉他,抱抱娃带着我们飞喽!阳阳飞起来了!他一直咯咯地笑。

  抱抱娃带我们飞了两次,然后阳阳累了。看到桌子上专家准备的小点心,阳阳伸手就要拿。我带他去洗了手,然后,那一幕就发生了。阳阳拿出的第一块饼干,他想也不想就递给了我。那一刻,我真的就哽咽了。那么好的小孩,那么善良,为什么会遭遇地震呢?为什么会被吓到天天喊自杀呢?他甚至小到不懂得自杀的意义。

  临告别的时候,婶婶帮着阳阳收拾专家送给他的礼物,一件写着“抱抱我,温暖我”的绿色T恤,一盒彩笔,还有亲爱的海宝。阳阳突然说要给姐姐一盒彩笔,专家特意找了一盒来。听到阳阳要给姐姐彩笔的话,婶婶感动极了,抱着阳阳亲了又亲。我们都以为,阳阳说的姐姐是婶婶家的姐姐瑶儿。想不到的是,当阳阳接过彩笔后居然径直就递给了我。原来,他要给我一盒彩笔。我不要,但是阳阳很固执。推来推去三次以后,我告诉阳阳,瑶儿姐姐告诉海宝她也想要一盒彩笔,我们一起帮助海宝实现瑶儿姐姐的愿望好吗?阳阳同意了。

  我们成为进入北川的第一批摄影记者

  记者手记 青年报综合业务室副主任 施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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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汶川大地震的消息后,我和我的同事马骏很快整理了行囊奔赴浦东机场,到了机场我们发现所有飞往四川的班机都停止了,我们只能在候机大厅里等待,其间我们转签了很多航班,但最终都没能起飞。我们商量了一下,继续等,即使等到明天我们也得去。

  直奔北川

  5月13日晚上9点左右,我们搭乘了上航的最后一班飞机到成都。当天已经有很多记者到达了成都,大家的报道都集中在都江堰一所垮塌的学校,因为当时有很多学生被压在下面了。因为我们出发的时间一直被耽搁,这也为我们如何报道争取了准备时间。在机场,我们不断地看到大屏幕下面有滚动的信息,发现北川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5000多人,可见这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所以,当时我们决定到了成都后,直奔北川。

  下飞机后,我们驱车前往绵阳市,到了绵阳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本想在绵阳市找一所宾馆放下行李,可是在绵阳看到大家都没有住在房子里,市民都是睡在街边。在寻找住宿的时候,一位宾馆的保安告诉我们,从北川救出来的灾民都在九州体育馆,于是我们又马不停蹄转向九州体育馆。其实,从上海到绵阳,我们都没感觉到地震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九州体育馆的灾民让我们感到了恐惧,满地都睡着人。我们看到有四五个孩子睡在一起,一位送粥的志愿者告诉我们,这些孩子都是孤儿,只有他们跑出来了,家里的大人都被埋在废墟里,给孩子们送粥的时候,大多数孩子都不愿意起身,他们只是躺着。在体育馆拍摄近1个小时后,我们决定连夜赶往北川。可是联系的一辆当地出租车说,只能送我们去安县,因为再往前都是塌方,他们也不敢开了。

  到了安县,我们看到很多房子虽然没有垮塌,但是都损坏了。安县已经有医疗队驻扎了。从安县到北川还有20多公里,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步行需要3、4个小时。走了一段时间后,我们遇到了回家救灾的拖拉机,顺路带了我们一段,后来又遇到了当地人愿意用摩托车载我们一段。路上,我看到了第一具尸体,一个司机被乱石砸中,我们感到了内心的恐惧。

  这是真的吗?

  进入北川的道路被巨石封闭,有三四千人的解放军队伍都被堵在路上。没有路,大家只能靠摸索,往前行。我们一路走到了北川。到了北川县城的中央,我觉得眼前的景象太不真实了。从浦东机场出发,等到天再亮起的时候,我们眼前居然是一片废墟。“你觉得是真的吗?”马骏问我。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回答道。

  “你觉得这里像横店的影视基地吗?他怎么可能就是一座城市呢?”马骏说道。

  我们成为进入北川的第一批摄影记者。城市被破坏得让我们无法接受,下午2点多,我们走在一条城市的主干道,街上没有人,只有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每隔几步都是。这条主干道就在一座山的边上,地震的时候,山体滑坡,这条主干道就被埋在了巨石的下面,街上的汽车、行人、小贩全都无一幸免。马骏看到街上有个老汉被石头压着,胸口还被插着一根钢筋,老汉望着解放军,希望可以得到救助。“大爷,你别急,等着,我们马上就来想办法救你。”正在救助灾民的解放军向他喊着。当大爷回头转向我们的时候,对着我们摇摇头,因为他知道,自己被救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压着他的石头太大了,当时重型器械都无法进驻,单单靠双手根本无法把他挖出来。马骏把我们当时身上唯一的一瓶水和一些吃的留给了老汉。生活总是那么残忍,总是出一些你无法选择的选择题。对于我们来说,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离开老汉的时候,我们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福。

  快跑,水库危险

  之后我们就看到北川中学新区,整个中学看不到任何建筑物,山体滑坡后,中学被严实地覆盖了,只剩下一面国旗还在操场上飘扬,1000多名师生没有一个逃出来的。在北川中学边上还有一个小学,进了小学我们发现这里的三层楼的教学楼已经变成了二层楼,一楼的教室全部陷到地下了,漫天的孩子的哭叫声。当时解放军告诉我们,二楼三楼的孩子们已经救出来了,现在正在抢救一楼教室的孩子们。我们爬上了废墟,看到解放军正用千斤顶为一个孩子支撑起压在双腿上的房梁。而另一边,海南搜救队的成员正在努力营救一个被压的小女孩,没有工具,他们就用树枝撑起石块,孩子的父母正在边上焦急地等待。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次强烈的余震来袭,人像是站在筛子上,被不停地来回晃动,我们的脚跟都站不稳了,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步伐。而这个学校就在山下,如果山体滑坡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决定撤离。作为一名记者,我需要把我的照片从这里带出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解放军高声呼喊:“前面的快点走,塌方了,水库有危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们积郁了一天的恐惧全部都爆发了出来。因为我和马骏走在队伍的相对前方,如果我们停下来,后方的几千名解放军都有可能被堵在这里。于是,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拼命的奔跑,虽然摄影包越来越沉重,但是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们居然跑了3、4公里,跑到了出北川县城的一个山坡下面,因为没有体力了,我们几乎准备放弃。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想到了我的父母,想到了这次四川之行。看看身后的解放军依然抱着伤病员努力地撤退。解放军的行为感动了我,尽管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伤员。我们又站起来了,决定爬出去。

  儿童节,灾区来的孩子想吃肯德基

  6月1日,从四川灾区来的8个患儿在儿童医院治疗已经5天了,在全院医务人员的通力合作下,孩子们的病情在好转,孩子们的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有的已经开始和医务人员交流起来,但有的孩子还不愿意和别人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大家仍然为这些孩子情况的好转而高兴、兴奋。

  六一是孩子的节日,但地震让很多孩子只能在医院、帐篷里度过了,想想那些还来不及过最后一个节日的孩子,心里还是有点酸痛,怎么为这些孩子过节,儿童医院的领导参与一起商议,最后决定到床边征集孩子的心愿,然后帮助孩子在节日里实现孩子的梦想。

  黄敏副院长在常规巡视每个病孩的时候,先祝孩子节日快乐,然后问孩子最想要什么礼物,灾区孩子的回答朴实得让人心酸。

  滕治良和许蒙两个小朋友因为病情严重,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其他孩子父母都能陪伴在孩子左右,只有这两个孩子还不能和父母在一起。为了让孩子在重症监护室不感到寂寞,医院研究生党支部主动承担了这两个孩子的陪护工作,每天下午下班后,到病床边陪孩子讲讲故事,谈谈心。

  滕治良小朋友今年11岁,因地震倒塌长时间挤压后,出现肾脏衰竭症状,即便是六一节他还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做血透,在黄敏副院长征集孩子心愿时,他说他想吃肯德基,还要一辆遥控汽车,还腼腆地说,可能有些贵。而小女孩蒙蒙的心愿是,她要一架小钢琴,也很懂事地说,如果没有就送她一件小礼物,她也蛮开心的。孩子们一句句朴实的话语让在场的医务人员很感动。

  在征集完孩子们的心愿后,黄敏副院长让营养科评估孩子想吃肯德基的愿望的可行性。营养科董小燕主任根据孩子的疾病和肯德基的特性综合判断,认为患儿可以吃,还让员工去购买,满足了孩子的心愿。

  礼物这块儿由医院团委的年轻人来帮孩子们实现,团委根据孩子的愿望去采购了遥控车、芭比娃娃、电子琴、童话故事书等。当黄敏副院长和年轻的哥哥姐姐们把礼物送到每个孩子手中时,孩子们露出了笑脸,高兴地拿着礼物看了又看。重症监护病房的滕子良小朋友由于还在治疗,他说,要把礼物放在电视机上,这样能一眼就看得到,等自己病好了,就要马上玩遥控汽车,引得周围医务人员一片笑声。医护人员六一那天还特意帮蒙蒙洗了洗头,把头发吹干,把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当她拿到黄敏副院长亲手给她的电子琴时,还特意弹了几下,并希望有人能教她。这个愿望被立即答应了,团委的大哥哥大姐姐得知她的愿望后,很快就找来了会弹琴的医务人员教孩子弹琴。

  每个孩子都拿到了节日的礼物,在这个六一,医院的医生和志愿者们也都许下了一个愿望,就是在医院全体医务人员的精心治疗下,孩子们可以慢慢恢复健康,并且走出心理的阴霾。

  心手相连 为抗震救灾行动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四川省汶川县发生了8.0级大地震,成片的房屋坍塌,无数的生命被掩埋,美好的家园毁于一旦,听闻这一突如其来的噩耗,目睹那一幕幕悲痛惨绝的场面,上海的青年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上海地铁青年开展“众志成城抗震救灾——汶川大地震地铁纪念卡义卖”活动

  在地震发生后的第一时间里,申通地铁集团特别发行了《众志成城抗震救灾》地铁纪念卡,以纪念在汶川特大地震中的受难人民以及为赈灾工作作出贡献的各界人士。申通集团团委号召广大青年志愿者在爱心捐款的基础上,积极参与由上海市慈善基金会、申通地铁集团公司共同发起的“众志成城抗震救灾——汶川大地震地铁纪念卡义卖”活动,为灾区人民重建家园再作贡献。

  在5月22日至5月24日连续3天时间里,在上海轨道交通人民广场站、徐家汇站、陕西南路站、黄陂南路站、静安寺站、陆家嘴站、莘庄站等7个站点同时举行了义卖活动。除了地铁的青年志愿者外,地铁车站内不少乘客也都自愿加入。义卖所得善款全部通过上海市慈善基金会捐献用于支援灾区。

  拿出自己心爱的宝贝参加抗震救灾义卖

  5月27日下午,静安体育馆内人头攒动,东方国际集团团委在“五四青年、创新杯劳动竞赛表彰大会”上组织了一场“东方青年抗震救灾现场义卖”活动,为抗震救灾贡献一份爱心。

  集团团委书记须中远向记者解释了组织义卖活动的初衷,他说:“我们虽然远离灾区,但我们的心和灾区人民的心是连在一起的,灾难面前有我们、有全国人民,灾区一定能渡过难关。”

  参加本次活动员工前几天都已经通过多种途径向灾区捐过款,但当他们看到集团团委发起的义卖活动后,又再次捐物、捐款。活动现场爱心涌动,留下了一幅幅动人的场景……

  集团总部办公室员工姜潮在义卖活动尚未开始的时候,就从兜里掏出两百元钱投进了募捐箱中。外贸公司业务六部也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投入到会场一旁设立的捐款箱内,原来业务六部获得了集团“创新杯”劳动竞赛先进集体的荣誉称号,部门全体员工一致认为要将奖金捐献出来,用于灾区的重建。

  义卖过程中,有一个摊位不时传来欢呼声,顺着欢呼声望去,原来是有人出高价买下了这个摊位上出售的物品,将本次奉献爱心的行动推向高潮。

  活动结束后,一位胸前贴了四五张“爱心贴纸”的员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非常乐意参加这样的活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能帮一点是一点!”。是啊,“能帮一点是一点”,一句朴实而发自肺腑的话语,道出了活动现场无数人的心声,许多人都愿意通过这一善举,来为灾区的重建添砖加瓦。

  亲情陪护行动起来

  近期,数百名四川汶川大地震伤员陆续来沪治疗。为做好伤员治疗工作,上海市卫生局团委、申康集团团委等有关部门联合发起青年志愿者亲情陪护行动,面向全市各大高校招募亲情陪护志愿者,为四川汶川大地震来沪伤员提供志愿服务。

  首批25名地震灾区伤病员日前康复返川时就有来自同济大学医学院的三名亲情陪护大学生志愿者,他们随车陪同灾区伤愈人员和家属前往成都。志愿者李响告诉记者,自己家在四川,到达成都后,将留下来参与灾后重建。

   据了解,自开展上海青年志愿者亲情陪护行动以来,全市收治伤员医院的青年医务工作者和来自全市9所高校的3700余人成为亲情陪护志愿者,志愿者们将积极参与伤员抵沪转运、医疗陪护,心理疏导、亲情陪护,用真挚的感情和周到的服务,帮助伤员早日康复。

  暖暖的爱心 暖暖的祝福——plumcafe烘焙园爱心义卖记

  6月15日,上海依旧是阴晴不定的黄梅天。南京西路上的一个老式石库门弄堂里却溢出了暖暖的阳光的味道。Plumcafe论坛上一群热爱烘焙的姐妹们在这个老式弄堂的某个秘密后花园举行着义卖活动,义卖的物品是由她们亲手制作的小点心,而义卖的目的则是帮助遭受了地震灾害的汶川同胞们。

  义卖的地点在弄堂深处,闹中取静的一个小花园内,花园门口的小展台上展示了各个参与此次活动的点心制作者的主要作品,以及她们对受难同胞的鼓励和希望。义卖开始之前,所有点心的制作者都在自己制作的点心包装上悉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点心的主要材料,以方便前来参加义卖活动的人们的选购。

  异海是网络上一个较有名气的烹饪达人,也是这次活动的主要策划者,她说,看到汶川那么多人受难后自己的第一感觉就是为汶川的朋友做点什么,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很微薄,大家的力量是强大的,所以自己才会想到这个点心义卖活动。而自从自己在论坛上发布了这个活动的计划,就获得了很多论坛里喜欢做西点的姐妹们的热烈响应,一些不会做点心的姐妹也说一定带朋友来贡献爱心。异海还告诉我们,虽然这次义卖的目的是帮助受灾的朋友,但是也要保证点心的新鲜,所以这些点心都是Plumcafe烘焙园里的姐妹们在昨天赶制出来的。虽然这些点心看起来很简单也很普通,但是却是Plumcafe烘焙园的心意。

  活动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准时开始了,原本还担心因为地点不显眼可能不会有太多人光顾,但是后来发觉这完全是多虑的。或许是Plumcafe的姐妹们的浓浓爱心飘荡到了南京路,感染了路过的人们,更或许是因为对于受难的同胞我们都怀有深深的同情,举行义卖的这个小小的花园里从一开始就人满为患。来到活动现场的除了有路过的人们,更多的是特意赶来的好心人,硕大的展台上原本堆了好几层点心,不一会就被卖得差不多了。一边负责收款的姐妹们也忙得不亦乐乎,看着不断减少的点心和不断被装满的钱篮,每个参加活动的人都感到无比欣慰。

  义卖结束后是清点善款,一共是3610元!随后,异海又加进了300元,她说这300元是三个外地的朋友因为不能来上海而从支付宝里打给她的,因此,活动最后筹得的善款是3910元!对于受灾的地区来说,3910元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却满载着大家的浓浓爱心。

  活动虽然圆满地结束了,但是大家对受灾同胞的关心和帮助却没有止境。在这次的汶川大地震中,我们因为看到了受难同胞由于丧失家园而哭泣的脸庞心如刀割,但同时也因为看到了这个世界处处荡漾着的爱意而心生慰籍。有爱,就有希望——希望汶川受难的同胞们早日振作起来,重新建立起美丽的家园。

  5·12汶川大地震战地日记

  一个让人揪心的眼神胸科医院|聂晓岚

  “清晨的那一声鸟叫,唤醒沉睡的心灵,美好的一天但愿每个人都能看到”。

  这是一个普通的梦想,但在现在看来很奢侈,灾难让太多的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灾难又让太多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的人离开却无能为力。有时候说“事在人为”,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去九龙镇的时候,一个护士吸引了我的目光。她,穿着护士服,蹲坐在土坡上吃方便面,这样的场面太多太普通了,但走近,却发现满面泪水。她是绵竹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刚下夜班,医院倒了,同事转移;家里房屋毁了,家人撤离,今晚,还要准备继续上夜班。忘不了她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绝望,无助和孤独。

  忍不住,牵起她的手说:“坚强,我们一起面对。”

  尽自己所能胸科医院|聂晓岚

  在我们根据地旁边就是临时的绵竹人民医院。这里接受从清平等山区救助下来的病人,我们医疗队就被安排在内。

  我是看着这个医院慢慢筹建起来的。从一张病床,一辆治疗车到一本病历牌,护理组成立了,药房开放了,摄片机器来了,抢救车安放完毕了……这些都是部队军人从危楼里“抢”出来的,虽然简陋,但弥足珍贵。

  就是在这个勉强称得上医院的临时点里,我们接诊了一批又一批病人。马姓女子,12号地震那天手臂受伤,但交通受阻,没有等得及救援队来到村庄,和丈夫徒步6天来到这里。

  那是一种何等的求生欲望啊!

  立刻,她被安排上了石膏。

  心灵的震撼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周莉军夏军

  目睹灾区情况,心灵达到一种震撼。此次地震所遭遇的破坏和当地民众所受的伤害不是用语言就能表达清楚的。虽然受灾的民众有哭泣,有悲伤,但是给我最深的感受是他们不屈的精神,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和帮助。我们民族这种血浓于水的精神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当地震发生后,在遭受灭顶之灾之时,那里的人民没有惊慌,没有沉沦,他们这些人当中,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

  我作为一名医护工作者,能参加这次抢险救灾,感到莫大的荣幸。虽然我的儿子在六月份即将面临中考,我不能亲自给他提供关心和帮助,但作为一名母亲,我却深深懂得,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更需要我们的关爱和付出。我想我的儿子一定会理解妈妈,在他最关键时期不能在他身边的道理和意义。一个人的责任分大小,对于家庭是一份责任,对于社会更是一份责任。对于一名从事医务工作多年的我来说,当祖国需要你的时候应该听从祖国的召唤。为社会这个大家出一份力、尽一份心!我相信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在广大解放军、武警战士、公安民警和全国人民的支持下,灾区人民一定会重新挺起胸膛,明天,会建设一个更好的家园。

  劫后余生龙华医院|张霆

  2008年5月20日(星期二)12:00pm

  到德阳的第一夜过得真不平静,由于有强烈余震的公告,我们安排了三个人一哨的夜值班,万一有险情发生,好及时叫醒大家。幸好在傍晚和凌晨时分震了几下就再也没感到大的震感。

  7时30分,我们医疗小组去了德阳人民医院,但发现所有病人在一夜之间已全部从病房撤离至户外的空地上,昨天安排的手术都无法进行,在对病人进行了查房后,着手准备从今天开始将重病人转移至省外。因此,我们随即和医院的全体医护人员共同开展了转移的准备工作,一直忙碌到下午五点。

  2008年5月23日(星期五)11:40pm

  更多的变化让我们为之惊叹。一所爱心学堂已经开课两天,而在四天前那里还是一片空地。二十多平方米的大教室里坐满了小学生,大家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教室门口的黑板上,写着课程表:一年级的学生将在早上8:15到9:15上课,二年级的学生在9:15到10:15上课……由于只有一个教室,同学们每天只能上一节课,五个年级的学生共用一间教室。孩子们坐在教室里,黑板上写着他们对20年后家乡的想象,“花繁叶茂、新奇坚固、生机勃勃”。来自尼日利亚的外教EASY正在教孩子们外语,他幽默的话语让孩子们笑语连连。那些劫后余生的纯真笑容,霎那间温暖了我们所有在场人的心。在之前驻扎在绵竹的时候,我们对灾区集中点的儿童做了初步调查,发现这些孩子普遍存在蛋白质摄入不足等状况,为此,我们特意将各级领导慰问我们的物品全部捐给了学堂的孩童,并给他们发放了卫生防疫常识小册子,志愿者还为同学们上了一堂防疫卫生课。

  救救我的孩子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张网林

  在绵竹人民医院的第二天傍晚,正在进行晚7点的队内例会,各自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120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又有病人转运进来了,我们几个人虽然还在营地,但是心已经飞去了。这时,一个妇女的哭喊,引起了我的注意,“救救我的孩子……”我立刻赶了过去,看到120的担架上抬着一个8岁左右的男孩,神情痛苦,左侧足踝部厚厚的敷料上满是鲜血,一旁的母亲哭泣着,当地的分诊医生一看病员是个孩子,正准备挥手示意转走,我和新华医院的潘医生二话没说抬起孩子就奔向了临时医院的手术室。

  ……

  但是,当时临时医院内无法进行腰麻,于是,我们找来儿童医学中心周红麻醉师给我们进行了局部麻醉。当地医院的干净手术器械只有浸泡在碘伏中的一把剪刀、一把持针器和两把血管钳,取来剪刀,但是根本剪不开坏死的脂肪,于是,潘伟华医生想起我们随队带来了一个无菌扩创包,于是在我们进行进一步伤口冲洗的同时,张霆医生帮我们取来了手术器械,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帮忙进行清创手术,由于手术台是临时找来的普通课桌拼接而成,高度无法调节,我和潘医生只能蹲着给孩子进行手术。一旁的管佳琴、陈敏护士还不停地和孩子聊天,边安慰他边转移他的注意力,在彻底清创的前提下,我们决定一期缝合伤口,并放置引流皮片2根,伤口厚敷料加压包扎,左踝关节跖屈位小夹板固定。看着孩子情况平稳了,孩子的母亲流下了感激的眼泪,在一旁的绵竹人民医院的护士也感慨地说,上海来的医生就是不一样。直到孩子被安置到病房后,嘱咐好术后注意事项,我们才回到营地继续例会。

  一旦堰塞湖溃坝我们也要待伤员安全撤离后再撤普陀区中心医院|沈峻

  今天是我们在绵阳的第三天,我们深刻地感受到了这次地震对这座四川第二大城市造成的巨大创伤。

  唐家山堰塞湖更使绵阳市成为全国焦点。一到绵阳,当地医院领导就告诉我们:绵阳市是唐家山堰塞湖下游盆地,一旦出现溃坝,绵阳整个城市都将被淹没,国家已下达部分人员紧急撤离的命令,当地医院领导准备把我们安置到高地,但作为医务工作者,作为抗灾志愿者,灾区伤员和灾区人民的安全是我们的天职。医疗队队长、我院副院长赵德强当即表示,我们做好撤离的预案,但我们首先要运送伤员撤离,如果出现溃坝,我们也要待伤员都安全撤离,最后再撤。当地领导很感动,同意了我们的方案。5月29日,我们紧急出动,与绵阳的医生一起运送80余位灾民患者前往德阳火车站,运往杭州治疗。我们负责5名伤员,其中3名重伤员。一路上,我们密切关注伤员情况,大家通力合作,2个多小时后,终于安全抵达,把伤员平安送上火车后,我们马上又赶回了绵阳市。

  一回绵阳,我们发现气氛明显紧张了,部分市民已经撤离,许多商店已经关闭,在店门前堆放了沙包,做好抗洪的准备。我们并没有慌乱,在赵院长的指挥下,制定了撤离的预案,然后回到医院,继续救治伤员。下午,我们的丁浩医师还为一位3岁的伤员实施了手术,一直做到晚上9点,手术非常成功。小姑娘真可怜,整个左下肢严重创伤,股骨颈骨折,但家属说有全国各地的人们一起帮助她,她又是幸运的。

  看着撤离的车队远去的车辆,我们不禁问自己到底怕不怕,老实说,全城都在撤离,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我们的确有些紧张,但我们不怕,我们相信,组织一定会保证我们的安全,我们确信,我们这个团结的整体,一定能战胜一切困难,安全而又圆满地完成我们的使命。

  致亦可的一封信普陀区中心医院|付文成

  我亲爱的小宝宝亦可:

  你还好吗?

  今天,是爸爸离开你和妈妈来到四川地震灾区的第七天。现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11点,不知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想念出生仅仅139天的你,想你是不是正躺在妈妈身边酣睡,想睡梦中的你是否仍旧带着甜甜的微笑,想你是否曾经在梦里梦见你的爸爸。

  ……

  亲爱的亦可,四川地震灾区的病人很多,病情也很重,他们中有许多孩子永远地失去了爸爸妈妈,许多大人永远地失去了他们的宝宝,爸爸的病人中有一对姐弟,他们都在这次地震中受了伤,地震使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身边许许多多小朋友,他们至今仍旧沉浸在莫大的悲痛之中。肉体的创伤容易医治,而心灵的创痛却很难复原,爸爸把身边所有的零食都给了他们,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亲爱的亦可,请原谅爸爸,爸爸是一名医生,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哪里有病人哪里就会有医生的身影。我想等你长到足够大的时候,我会把这里的故事讲给你听,让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长大后象爸爸一样做一名光荣的医生,像爸爸一样的去赋予病人生的希望。

  ……

  永远爱你的爸爸

  2008年5月24日夜

  灾情就是命令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阮征

  5.16晨,成都凤凰军用机场人山人海,旌旗飞扬。停机坪上排列着20余架军用直升机,机场内军警荷枪实弹。机场跑道外的一块空地成了临时候机处,来自全国各地多支救援队排队候机,整装待发。

  7点许,大雾消散,天空放晴,雄鹰展翅。震耳欲聋的飞机引擎声,救护车刺耳的呼啸声,炫目的警灯,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我们的几位姐妹在烈日底下暴晒,又穿着厚重的连体的防护工作服,脱卸不便,如厕不易,又准备随时登机,就控制喝水,真正让人感动。下午1点许,有一支医疗队搭机飞走,大家很兴奋,因为有希望了,尽管还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中,突感有明显的震感,后报余震5.1级。我们还在耐心地等待。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们要去的是类似孤岛的重灾区,地面交通受阻;通讯,食品,药品,人员均需通过空中支援;运力有限,高山峡谷,气候变化多端。

  暮色渐重,控制台通知:取消空运计划。晚9点,我们得到通知,市一小分队归队去绵阳。灾情就是命令,我们时刻准备着,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奔赴哪里。

  让红布带更鲜艳中山医院|范虹

  5月17日,我们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儿科医院医疗队终于到达了重灾区安县,进驻比邻重灾区茶坪乡的晓坝镇中心村,由于晓坝镇中心村到茶坪乡的公路不通,许多伤员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5月18日,我们医疗队决定派出五名队员,组成医疗小分队,由牛伟新队长带领,尝试陡步翻越高山,向茶坪乡进发,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绵阳市安县茶坪乡紧邻北川和茂县两个重灾区,90%以上的地区被夷为平地,唯一的通道因山塌而中断,内外联系需翻越两座高山,为了抢救生命,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我们毅然背起装满医药物资和少量生活必需品的背包,坚定地向高山进发。这里原本是个风景秀美,山清水秀的地方,但由于遭受地震,破坏严重,山体滑坡,山路泥泞、陡峭、湿滑,行进困难重重。路上不时遇上从茶坪乡后撤的村民,他们扶老携幼,相互支持,相互搀扶,一步一步走向小坝镇,一步一步走向希望。我们发现,他们几乎每个人的手臂上、脖子上都系着一根红布带,红色代表着生命的火热,红布带代表着对生命的热爱和渴望,也代表着一种祝福和祈愿:希望黑暗能早日过去,黎明能早日到来,红布带象征力量,希望整个社会的压力得到缓解,它鼓励大家伸出友爱之手,关心之手。

  跳动的红色在郁郁葱葱的山绿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它不断给我们力量,让我们汲取友爱,汲取力量,积聚勇气,让生命的红更鲜艳,去夺取抗震救灾的更大胜利。

  做好灾后心理干预

  ——访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主任 张海音教授

 

  四川汶川大地震波及范围广,受灾人群多,卷入灾难事件的所有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心理干预在短期内对于受灾者消除恐惧、闪回灾害记忆和建立长期稳定、积极的情绪,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么怎样进行心理干预,哪些人需要心理干预就成了当前一个重要而紧迫的话题,记者为此采访了上海市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张海音教授。

  张海音教授介绍说,地震和其他灾难性事件就像在心灵的平静湖水中投下一颗重磅炸弹,人内心原本平静的感知、情绪和意志状态在危机事件的重创之下变得摇摇欲坠。在大规模灾难发生之时,人内心的平衡被突发的灾难性事件打乱,这时候就需要危机干预来恢复这种内心的平衡。

  在四川省北川县救灾现场,多次发生救援的武警战士、医护人员因为目睹伤亡惨状和个别时候救助困难而产生情绪剧烈波动。这时,适当运用一些自我干预和相互干预的技巧,对于避免不良情绪的发生有着积极的作用。对救援人员的心理干预可以由心理专业人员进行引导,做即时的小组讨论,可能每天只用10分钟或半个小时,让救援者讲讲今天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事件。把自己的感受都说出来,小组里可能有人有同样的感受,会给他一个反馈,并进行互相安慰。如果没有小组讨论的条件,可以用聊天、写日记、给朋友打电话等方式来宣泄情绪,不要压抑在心里。

  不少记者和救援人员回到上海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灾区的情景,睡眠质量也很差,胃口也不好。张教授说,这些都是正常的情况。从心理干预上来说,都需要接受一定的心理辅导。但是绝大部分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会逐渐消退,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节奏。张教授给这些人群以及他们周围的亲戚朋友支了几招:

  1.要了解接触从灾区回来的人,哪些表现属于正常反应。

  2.从灾区回来后,把自己看见的东西用各种渠道讲出来。可以是和周围没有到过灾区的同事、朋友讲,也可以和同是去过灾区的人一起讨论讲述在灾区的生活,尽量用语言方式来消化处理。

  3.尽可能早的回到平时的工作中去,尽量避免一个人单独留在家里。

  4.如果超过一个月,反应还是很强烈,睡眠不好,集中不了精神,影响正常社会功能和人际交往,要向专业人士求助。

  灾区重建需要大量的志愿者,张教授也对将要或者想要去灾区的志愿者们给出了几点建议。张教授说,首先志愿者们在去之前要明确自己的定位,到了灾区能做什么,能够参与到灾区确实需要的活动中去。不要凭着一腔热情,盲目到灾区去,可能会给灾区添乱。其次,在出发之前要接受相关的培训,到了灾区面对灾民的哭诉要懂得如何正确处理负性感受,要有效工作,避免卷入到创伤中去。最后,一切从灾区人民的需要出发,去帮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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