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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声:2005年的文化事件

  法兰克福学派认为,大众文化具有欺骗性和被操纵的意识形态本质,体现了技术时代标准化的生产方式,具有商品拜物教性质;而伯明翰学派却认为它是大众的精神反抗和自然宣泄。他们关心当代生活,注重边缘和底层人群,发掘工人阶级和青年亚文化的意义,尤为关注文化中的阶级、性别、种族等问题,并深入研究了现代媒体在大众文化中的决定作用。两个学派都看到了技术时代大众文化缺乏深度、平面化、机械复制的种种特点。我觉得,将西方丰富的文化理论资源与全球化境遇中的本土经验结合起来考量,是反思自我、避免智力游戏的有效途径。

  2005年的文化事件不少,但意味最新鲜、跨越时间最长、受到关注最广的,当数“超级女声”。作为2005年具有标志性的大众文化事件,“超级女声”将被载入当代文化史册。

  “超女”的整个运作体现了文化与经济、现代科技的高度结合。为了借超女形象把销量做到25亿,蒙牛集团决定与湖南卫视共同打造“2005超级女声”赛事活动。作为我国第一家改制的电视台,湖南卫视比其他电视台更开放、更有创新意识和经济头脑。“想唱就唱”、“想说就说”理念的出台,导致各大唱区报名第一天,走廊、过道、洗手间,到处都是女孩子的壮观景象。如果同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比较,这里的真人、声音和图像的互动,以及报纸、电视、广播、互联网全方位的媒体轰炸,效果远远超出了单一的纸上谈兵。

  敏感的美国《时代周刊》在封面刊登了李宇春的照片,把她称为“由观众自己选出的心中偶像”和“亚洲英雄”。从特定角度看文化,这里的确体现了意识形态的微妙张力。没有滋生的土壤,不要说十年前,就是五年前超女现象都不可能产生。李宇春的中性化倾向与当刑警的父亲有很大关系,这个特点被主办方捕捉住并夸张了,她的随意台风突破了传统的淑女模式。从女权角度来说,不用你男性说三道四,女性对自己就可以评判;从两性角度来说,中性色彩又为她赢得了男女的双倍关注。获奖三甲的文化背景很有意思,比如被认为唱得最好的张靓颖却不是出自音乐学院,周笔畅所在的专业则是闻所未闻的“社会音乐系”。有趣的是,“超女”催生的“超女词汇”(粉丝、玉米、笔迷、凉粉、荔枝、PK等),也对事件的发展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超女”现象是青少年亚文化的典型。杰姆逊说:“后现代主义的文化已经从过去特定的‘文化圈层’中扩张出来,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成为消费品。”在全球化背景下,青少年、学生不像父辈祖辈那样承受着生存压力,他们更有时间、精力、激情,以狂欢化的“仪式抵抗”

  消解来自家庭和成人文化的重压。“我们的生活是自娱自乐,我们不愿意走进社会,也不知道该怎样走进社会”!但是他们年轻、新潮、前卫、刺激和叛逆。成群的女孩子不惜逃课奔赴充满酸涩甚至痛苦的超女“海选”秀场,与其说是明星梦的诱惑,不如说是更强大、更神秘的青春梦想的释放:“梦想总会有沙漠,梦想就是种快乐!”“虽然我还在象牙塔,我多么想一夜长大!”

  正如西方文化研究所分析的那样,“超女”一出,各种复制与模仿的经济行为蜂拥而至———跟风之书马上上柜,影视剧立即开机,各家电视台纷纷模仿其运作模式,各种衍生的商品迅速窜红,就连发型也受到追捧。“想吃就吃”就贴在火锅店的墙上。文化产业成了生生不息的生物链。

  “超女”的文化意味是逐渐呈现的。刚开始许多人并没有感觉,被问起时一头雾水;后来发现影响不小,可名人大都站在精英立场三缄其口。有些歌唱家虽然推崇,但也给出不少“忠告”。有的学院派音乐家直到亲自看了演出才改变初衷。许多文章提出看淡超女事件,但回避了应有的分析。

  “流行”的东西自然不可能永久。从“大众文化”角度看待“超级女声”,不是去评说谁唱得更好或怎样欣赏音乐,而是努力把文化研究的理论资源和我们的本土经验结合起来,从中得出一些有益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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