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会唱歌的鱼吗？没有吧。

　　但是我见过，或者说，我听到过，我听到过鱼在唱歌。

　　我出生在渤海湾的一个村庄。小时候，舅舅总是带我跑老远到海边，他和几个小朋友洗海澡，让我帮他们看衣裳。

　　那是一个很静、浪也很轻的夜晚，月亮升起在海面上。舅舅他们几个人划了一只小船在海湾里游荡。船头碰着细浪，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忽然，我听到有什么声音隐隐在响，像是从海底传出来的。我扒紧船帮，屏住气，张大眼睛望着银光粼粼的水面。一会儿，那声音又轻轻传了过来，像是什么琴的声音，再听，又变成了口哨声，悠悠扬扬。

　　我惊恐地告诉舅舅，海底下有人，不信你听听。

　　舅舅眨眨眼说：不光有人，还有猫呢。

　　我听了一会儿，果然又听到了猫叫。但只叫了几声就又变成了琴声，似乎像一个美丽的、伤心的女人在唱歌。

　　看着我惊惶不安的样子，舅舅笑了。“别害怕。”他笑完了对我说，“那是黄花鱼在海底叫，它要是高兴了，叫声就像唱歌、吹口哨；它要是生气了，就咔喇喀喇地喊。”

　　我真的不知道还会有会唱歌的鱼，那些小小的黄花鱼会在那么深的海水里唱歌！而且那些歌声悠扬婉转，多像一个忧郁的少女，怪不得地上有“黄花闺女”，海里有“黄花鱼”。

　　那个月夜，小船在海上游荡了很久才回到海湾，而海底的歌声却一直隐隐约约跟在船后面。

　　多少年过去了。我偶尔看到一本动物学资料，才知道黄花鱼真的能在18米深的海里鸣叫，那是因为它们在恋爱或者离散，发出欢快或悲哀的叫声。

　　它们唱歌不像人类那样用嘴，它们用胸膛深处的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