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念琪
人多半是喜欢听故事的,尤其是爱听有刺激的故事。破案的故事,当属刺激性强的故事。这一类的故事,神秘游荡、悬念四伏,有智商的PK,还有高科技的较量;处处惊心动魄,时时出奇制胜。
正当我们对一切故事都是那么如饥似渴之时,正值“文化大革命”甚嚣尘上之际。虽说生不逢时,但在强烈的阅读欲和知晓欲的驱使下,还是从各种渠道获得了一些破案的故事。文本的小说,主要是前苏联的,破的基本上是西德人和美国人的间谍案;现在仍有印象的是《一颗铜纽扣》。此外,A·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也在那时相识,读过《血字的研究》、《四签名》等,还借到过一本有头无尾、出版于解放前的竖排本。还有就是来自民间、口口相传的破案故事。听同学和邻居讲过《梅花党》、《一双绣花鞋》、《绿色的尸体》和《恐怖的脚步声》。前些日子看了电视剧《梅花档案》,与过去听的,从情节到内容是相去甚远。
工作后只听过一回破案的故事,那是在农场的一个夏天。寝室里的兄弟请来其他连队一个农兄讲故事。那时没有出场费,请他在食堂里吃顿饭,点菜满堂红,就是黑板上的菜可以统点一遍。其实也只有五六只菜,最好的是黄芽菜烂糊肉丝;红烧肉一月吃一趟,碰到了是造化。
吃过晚饭,我们没有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而是躲进了帐子,因为蚊子实在太多。讲故事的就委屈了,坐在寝室当中。破案的故事不太精彩,不一会,我旁边的帐子就传出了呼噜声。就在我迷迷糊糊时,被喊叫声惊醒。原来讲破案的人做起了案,边讲边偷了双套鞋。这被帐子中听故事无意却时刻警惕的W发现了,逮了正着。
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我还在大学读书,那是在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先是看了根据她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第一部是《尼罗河上的惨案》,之后是《阳光下的罪恶》。克里斯蒂的作品,前后买过五本。现在,一家得到法国阿舍特出版社授权的出版社推出了她的全集,总共有80本之多。并告诉我们,这位“举世公认的侦探女王”的小说的总印量是仅次于《圣经》。
我们过去是没有“侦探小说”这一说法的,因为生活中没有侦探,侦探是资本主义的叫法;我们只有高科长马处长或者是某队长。同样,我们过去也没有克里斯蒂这一路被称为“推理小说”的破案故事的写法。你看赫尔克里·波洛先生,颠着个啤酒桶肚子,手执烟斗,撇撇小胡子,谈笑间就手到擒来把案给破了。在这里,不凭武斗靠文斗;智慧和理性放光芒,逻辑和思辨显力量。
不知为什么,引进克里斯蒂是比较晚。她那些被我们耳熟能详的作品,多出自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与之谋面则是在半个世纪之后。譬如:《东方快车谋杀案》是1934年问世的,《尼罗河上的惨案》和《阳光下的罪恶》分别是写于1937年和1941年。1978年出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出版说明”说“作我公安司法人员的参考读物,供批判借鉴”,难道克里斯蒂爵士就没有什么可“批判借鉴”的了……
破案的故事永远是吸引人的,讲什么和怎么讲,是能折射出不少让人思索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