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涛

　　央视9月23日“社会记录”披露了一件陈年旧事。2004年6月，在重庆《新女性》杂志社主持下，某餐厅搞了一个“男体盛”，就是把男人的身体当做一种盛菜的器皿，六位女性围着进餐。

　　提到“男体盛”，人们自然会想到“女体盛”。2004年4月2日，云南昆明一家餐厅搞了一次“女体盛”，这种从日本舶来的“女体盛”，就是拿年轻女子的半裸身体作为餐盘，上面放一些寿司让食客去吃。

　　不过，与“女体盛”的主办者十分钟标价一千元，纯粹是为了商业目的不同的是，“男体盛”的主办者说，这“男体盛”不是商业行为，而是一场批判“女体盛”的行为艺术———也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对“女体盛”做一次另类批判。一位参加聚餐的女性还说：“作为女性来看，觉得还挺扬眉吐气的。”

　　看来，“男体盛”的主办者目的似乎真是很高尚，又是“批判”又是“行为艺术”，还让女性感到了“扬眉吐气”。不过，在我看来，这都是拿肉麻当有趣，拿无耻当高尚。

　　首先，无论是“女体盛”还是“男体盛”，都是把人体当做盛物的器皿，是一种对人格不尊重的表现。市场经济条件下，契约自由是人们的基本权利，人们可以交换物品、智力、劳力，但是人的一些基本权利是不能交换的，比如生命、人格尊严等。康德说，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央视主持人形象地说，这“人”字写的，它可是站着立着的啊，如今你把这人体故意放倒了，用来盛菜盛汤，说到底是把“人”降为了“物”！是把“价值”降为了“使用价值”！是只看到了“体”，而没看到“人”！这话很中肯。

　　其次，用“男体盛”来批判“女体盛”，逻辑上是讲不通的。因为“人体盛”本身就是对人的不尊重，“女体盛”是对人的不尊重，那么“男体盛”同样也是对人的不尊重，不能纯粹从女权主义的角度认为这是一种对女性的羞辱，羞辱的应当是人类本身。用一种两性对立的角度看问题，用让女性们“扬眉吐气”的方式，试图达到让男人们感到羞辱而不再享用“女体盛”，达到一种理想的男女平等状态，是无济于事的。因为，用不文明的举动来进行所谓的批判，带来的只能是不文明的报复。而且，对“女体盛”的批判完全可以借助于摆事实、讲道理进行阐明，根本无须借助“男体盛”这种不文明的形式。

　　另外，“行为艺术”不是一块遮羞布。我们当然鼓励艺术追求创新、独特、新奇，如今的“行为艺术”的确也往往出格、大胆，但“行为艺术”不能超越社会公德的底线。道德分为公德与私德，私德是个人的事情，一般人们对于一个人的私德比较宽容；但公德具有“涉他性”，在经济学上讲就是“外部性”，会对他人的行动、生活产生影响。“男体盛”除了是一种对人的不尊重的行为外，是在公众场所进行，还要进行摄影宣传，这些无疑会对公众产生影响，而这种“人体盛”至少目前还是为公众的道德所不能容忍，这从“女体盛”在昆明一面世，立刻成了千夫所指的靶子，可见一斑。

　　昆明的“女体盛”被卫生部门亮了红牌，“男体盛”也同样需要被亮红牌，即便它是以高尚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