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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猪:现供职于南京某娱乐报社
拿顾长卫和王家卫来比,似乎有点“哪儿对哪儿”的不着边际,但是看完《孔雀》,我发现久久的期待没有落空,用影像和广告:ad_top音乐来表达情绪,顾长卫一点不逊王家卫。
从第一个镜头,一种情绪就开始倾泻,缓慢却执拗地贯穿始终,将你牢牢地掳进戏中。压抑、潮闷、伤感、无奈,是戏中流淌的情绪,还是我对逝去青春的唏嘘和对平淡生活的领悟?
夏日,河南安阳。灰旧影调。共用的走廊上,一家五口围在小桌边吃晚饭,一旁,水壶在煤炉上“嗞嗞”冒烟,笼中的白鹅,摇曳的蒲扇,晃动的邻居的身影,缓缓地将人拽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个记忆已经模糊了的年代。
姐姐无疑是最重要的情绪载体。清瘦、冷漠而实则内心刚烈,连眼角、嘴角都写着执著与倔强。她的青春,是梦与痛的交织,是从云端挣扎着坠入人间的抛物线。降落伞和手风琴是青春梦想的象征物和代名词,反复出现的沸腾的开水壶暗示着世俗生活,姐姐眈一眼,并不理会,摆明了她的不切实际。然而梦想总难摆脱跌落俗尘的命运,正如降落伞终究是要落到地面的,即便是她用28自行车驮着自制的降落伞,漂亮的伞花在小城的风中灿烂地飘扬,妈妈还是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拽落它,两人一道重重地摔倒。……姐姐还是适时地选择了妥协和舍弃,舍弃是痛苦的,往往却是正确的。她将自己嫁给了局长的司机,并且有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然而不出所料地,她又离了。……平庸而又不甘平庸,一个人的成长故事点击了一代人成长记忆的主题。后来偶遇当年的梦中情人,那个征兵帅哥,尽管仍旧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可在安阳的街头倚着自行车大嚼韭菜包的他,哪里还有当年光环回射意气风发的影子?“情人”已是对面相逢不相识,姐姐强撑着告诉弟弟那是“一个爱着我”的人,跟随弟弟的视线,我们发现“情人”身后跟过来一个拎着一捆卫生纸的女人,再一看,那女人竟是当上伞兵的女孩她姐!这个庸俗的、世侩的姐,不仅让妹妹如偿所愿,更进而成了征兵帅哥的妻子!可是,下一个镜头:蹲在菜摊跟前,在一堆红艳艳的西红柿的陪衬之下,姐姐止不住无声的哭泣。这样的无语凝噎,这样的热泪盈眶无疑要比嚎啕大哭更触及内心。我也不禁悲从中来,边想,你终于哭了,你的压抑终于释放出来了,嗯,我也是。
最后,孔雀开了屏,影片的高潮到了,毫无遮拦地点了题,也就结束了。这个场面意味深长。小城动物园的孔雀笼前,姐姐带着女儿来了,孔雀没有开屏,她说:“老爸家满山遍野都是孔雀,上那儿看去”;哥哥带着老婆来了,孔雀也没有开屏,他说:“咱在家盖个动物园,天天看孔雀开屏”;弟弟一家也来了,孔雀还没动静,他说:“反正冬天孔雀也不会开屏”。后来他们一一离去,孔雀竟真的开了屏。
这才明白,顾长卫为什么管这部处女作叫“孔雀”。之后又看到他对此的解释,很妙:生如孔雀,尽管一生再黯淡,平庸的岁月再漫长,也总可以等到开屏的瞬间。这样的瞬间,便足以将生命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