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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青年报记者 唐骋华】
张曦的短篇小说集《只是朱颜改》薄薄一本,好读,而且别致。
在当代文坛,如此集中、明确地书写从异乡来沪、在都市中立足的女性群体,实属少见。它不同于王安忆《长恨歌》里老上海的精致苍凉,不同于金宇澄《繁花》中的市井世相,也不同于张怡微对新村旧里的深耕。张曦的写作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新上海人”写“新上海人”。在近年来关于上海的书写中,这无疑是一道辨识度极高的风景。
不过,若将历史的纵深拉得再大一些,便能发现,张曦的写作非但不显特殊,反而恰恰接续了某种文脉传统。
一百多年前的上海,本来就遍地都是这样的作家。晚清谴责小说家李伯元和吴趼人,一个是江苏人,一个是广东人,他们来上海办报纸、写小说,用一支笔描摹旧社会光怪陆离的景象。鸳鸯蝴蝶派的包天笑、徐枕亚,新感觉派的施蛰存、刘呐鸥,也都是从外地来到上海,被这座城市的霓虹声色所震撼,然后用文字倾泻下自己对现代都市的好奇与眩晕。当代上海,亦不乏这样的书写。来自山东的姬中宪在上海生活二十多年,把这里视作“故事的原乡”;嘉兴人王占黑成名于上海,入选上海青年文艺家培养计划。
上海还是中国第一个大量涌现女性作家的城市。张爱玲自不待言,从湖南走来的丁玲,在上海发表《莎菲女士的日记》,一举成名;来自浙江的苏青,在上海写下《结婚十年》。她们用丰富的语言,留下了各自的“上海故事”。
从这个角度说,张曦的《只是朱颜改》是一代新上海女性的心灵存档,为上海百年文脉添上了温柔而有力的一页。
“上海,聚会开始,却没有离散的时候。”诗人阿多尼斯为上海写下这样的诗句。时代在变,容颜在变,境遇在变,但女性直面生活的力量、文字对真实的坚守、城市对奋斗者的善意、异乡人在此落地生根的渴望,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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