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部计划志愿者 殷倩雯
就读于上海师范大学,现服务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殷倩雯参与志愿服务。受访者供图
6月5日,多云间晴有浮尘
来兵团参加西部计划后,我在这里的西部计划项目办工作。虽然做着服务、统筹志愿者的相关工作,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其他岗位志愿者的生活。一次特殊的机会,我随拍摄小组前往兵团第十四师四十七团,走进志愿第一线。
从和田机场落地,凝固焦渴的风浪在车窗外翻滚,层层叠叠,推向看不见的尽头。车开了许久,胡杨树一棵挨着一棵从黄土中浮现出来,有的直挺挺站着,有的被吹成了风的形状——歪着,拧着,筋骨却还抓着地。它们像是守在边疆不曾挪步的兵,驻扎在一条名为“老兵路”的夹道两旁,也迎接我们来到这个安静的边境团场。
到达目的地四十七团医院,见到了事先约好的艾医生。艾医生的病历本上面大多写的是颈椎痛、腰椎痛……这是周围县乡村民常年劳作和风沙吹刻留下的病根。针灸推拿发挥了重要作用,一天三四十个号,这些长长的、带着韵律的名字,在我眼前直直地来,又直直地溜走。可当艾医生指着某个名字,讲起背后的故事给我们听,我才明白,记名字的诀窍,不是记音,而是记人——记他们背后的那片枣园,那头毛驴,或是治好后的笑容。
“医院以前在那儿。”艾医生指指窗外马路对面。原来,指路牌指着的一栋不显眼的黄色小平房,是四十七团医院旧址。艾医生2014年作为西部计划志愿者来到四十七团医院,当时并没有单独的中医科。而如今,中医科成了医院的金字招牌,医院也见证了他的成长。村民们的病被治好了,“沙海小郎中”的江湖称号一传十、十传百,像石子投入沙海,涟漪虽小,却一圈圈荡开。
晚上,艾医生在家请我们吃饭,我问艾医生为何留下,他笑了:“当年做志愿者,前辈常叫我一起吃饭,‘诱惑’我留下。”如今,除了扎针开方,他还做得一手好菜,也成了“诱惑”别人的人。他家墙上,挂着好几张和志愿者一起聚餐的拍立得照片,热气腾腾。明明他本人也是从他乡远道而来,他却说:“这些娃娃背井离乡,来到我们四十七团,不容易。”
四十七团传承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屯垦戍边、扎根边疆的红色血脉。在四十七团,我还见到了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和田纪念馆传播老兵精神的志愿者讲解员,在大枣地里直播的北京姑娘……包括西部计划志愿者在内的许多新时代建设者,一同在续写这里的故事。
车子再次驶上“老兵路”,戈壁依旧苍茫,风沙依旧盘旋。我又回到我的工作岗位上,还是做着报表,做着志愿者的管理和服务,只是报表中的数字在眼前变得鲜活。我看见兵团志愿者服务的成果,在我手中汇聚。我看见,每一个数字背后,都站着一棵生生不息的胡杨。今年8月,我的服务期就要结束了,在为新志愿者到来做准备的同时,我开始无比珍惜在兵团参与志愿服务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