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奔赴,只为守护“为人民服务”

27车砂石,9天奋战:他们一铲一铲抚平戈壁航标的“伤痕”
青年报 见习记者 林千惠

    陆遥和朋友们拿着铲子,一次次铲平那些车痕。本版均为受访者供图

    “为人民服务”航标修复前后。

    陆遥

    为了“为人民服务”航标,他驱车整整一周进入沙漠;航标在漂移的车轮下被刮花,他化身现代“愚公”,与朋友耗费一周运来27车砂石进行修复;事后,他甚至动用一颗在轨卫星确认航标完好。

    “我相信,任何人在那样的场景下,都会想要去修复。”对于外人眼中值得惊叹的壮举,B站up主略靠谱旅社(真名:陆遥)平淡地说。

    青年报见习记者 林千惠

    跨越山河的历史寻觅

    孤独的哈密戈壁滩上,存在着“为人民服务”的巨大航标,几十年来,当地人习以为常。“在这背后,其实有一段历史故事。20世纪60年代,解放军第八航校在哈密建立,飞行训练需要航标指引,但戈壁滩并没有相应建造。于是,在设备简陋的年代,解放军拿起了铁锹,耗时5个月,挖成了这一奇迹般的航标。”陆遥解释。

    27岁的陆遥通过卫星看见这一航标,难掩激动的心情。尽管哈密当地人知道航标,却不知道这里面的故事,而哈密之外的人,大多并不清楚航标的存在:“所以当时我想到现场,向大家分享一下这些航标背后的历史。”

    说做就做,陆遥立刻开着自己的小货车出发。花了7天时间,扛过了高速公路上轮胎爆胎、发动机拉缸等突发事件,他咬着牙,抵达了哈密。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变幻莫测的大风,宛如进入另一个世界:“我感觉书本上那些震撼的地貌具象化了。”

    抵达哈密的第二天,陆遥便水土不服,嘴唇干裂。但心理上的激动远远大过于生理上的不适。“‘为人民服务’的航标离最近的镇子约有15公里。根据卫星地图,离航标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铁路。”没有任何路标指示,但陆遥想到了办法。他一路沿着铁路,在当地人恒哥的带领下前往。

    真正看到“为人民服务”的大字时,他感觉奇妙。戈壁滩上,航标的一个笔画,都有一条乡间马路那么宽。每个字用皮尺量过,边长约有50米,就这么坚韧地躺着,经历了半个世纪。望着大字,他只感觉到全然的震撼:“戈壁滩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砂石,当年的官兵将砂石刨开,露出底下的黄色碱土。”

    “因为航标是平面,又是在戈壁上,如果你不真正从旁边经过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几个大字。”站在戈壁滩间,好像在和五六十年前挖掘的空军将士对话,十分奇妙,他形容,好像“还能听到当年铁锹的回响”。然而,这样的大字,除了偶然来的旅者,还有多少人得以撞见呢?这也是他决定拍摄的原因——要以另一种方式记录下来。

    无人机从高空拍摄,陆遥以视频的形式拍下航标,传到B站,和网友们分享。不出几日,观看量超300万,点赞量过10万。

    一铲一铲抚平伤痕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座航标已被人有意破坏。无人机拍摄的视频里,航标旁的车辙圈清晰可见。“这几个漂移出的圈圈好碍眼。”B站的评论区里,有网友指出。为此,陆遥也下定了决心,要进行修复,让戈壁滩上的“为人民服务”恢复原样。

    然而,恢复航标要找到和航标色调一致、类型相同的石头,也就是煤矸石。但茫茫的戈壁滩,无论怎么徘徊,甚至去镇上的商店,都找不到类似的石头。直到过了好几天,他们终于在当地一名老板那里寻觅到了可用的煤矸石。

    一趟趟将煤矸石运往航标附近,陆遥记得,一共有27车:“我们将石头运到大字航标边,其实还有3公里的距离,但我们怕大卡车会对航标造成二次破坏。”于是便就近卸石头,再分批次将石头运到“为人民服务”的大字旁。

    陆遥和朋友们拿着铲子,一次次铲平那些车痕,连续干了个把星期,他们手上都长了水泡,也生了茧子。陆遥数了数自己的茧子,“中指的位置大约有两三个”。哈密的戈壁滩路况差,风沙极大。但天公作美,在陆遥他们以“愚公移山”般的精神修复大字时,风平浪静,煤矸石一块又一块,迅速地遮住那些污渍。

    回成都后,陆遥特地联系长光卫星的工作人员,查看修复情况。9月28日,陆遥看见卫星地图传回来的图片,空中俯视的视角下,“为人民服务”的航标已恢复如初:“那一刻,我忐忑的心落下,我完成了我的任务。”

    镜头记录平凡的伟大

    陆遥修复航标的故事,在网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眼下,讲述修复航标的视频播放量过千万,在视频底下,人民空军的官方账号也赶来致谢。

    视频取得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后,陆遥也得到了他期待的回应:哈密文旅官方表示,巨型航标已被纳入自治区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范围,同时将对航标展开保护性工作,由国家级专家团队现场制定精细化修复方案。

    一直以来,陆遥和他的同事们都在坚持通过“略靠谱旅社”这个账号,拍摄各种各样的人物和故事:比如凉山护林员、帮助援藏医生寻找合适的工作车等。“一个账号,不能纯做商业的东西,而是关注到人文、关注到公益,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他认真地解释。

    陆遥印象中,在他记录的那么多故事里,除了这次哈密戈壁滩的航标,最深刻的就属大山深处的护林员。“我记得从县城到山区,开车要6个小时。”他回忆。山上路极窄,稍不注意就粉身碎骨,所有的生活物资需要人力背上去。然而,这却是那些护林员的日常。而陆遥愿意跟在他们身后,以镜头去记录这些看似渺小和平凡中蕴含的伟大。“我们的国家这么大,我们的人民群众这么多。总会有一些很好、很动人、很温情的故事,值得去分享给大家。”

2025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