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上午,上海的天空飘着细雨,人民教育家、上海市杨浦高级中学名誉校长、语文特级教师于漪的告别仪式在龙华殡仪馆举行。许多市民以及她生前的学生一早赶到现场,在雨中排起长队送别于漪老师。
“于老师很了不起,她的教导,我们终生难忘。”于老师最早的学生,很多也已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大家深情回忆往事,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向这位为教育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师表达最深的敬意和哀思。青年报记者 刘春霞
“她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们终生难忘”
雨落无声,寄托哀思。昨天上午申城蒙蒙细雨的天气,仿佛是在为一位伟大灵魂的离去而低泣。现场,送别的花圈,从大厅一直排到了门前的广场上,悼念的人群也排起了长龙。
人群中,几位耄耋老人格外引人关注。“我今年虚岁90岁,于老师比我大8岁,我们是她的第一届学生。”郑德和老人是上海第二师范学校1961届学生,是于漪老师第一批学生,为了送别于老师,他早上7点多出发,从宝山赶到龙华殡仪馆。
“于老师教书育人,一直对我们学生关怀备至,她是我们的班主任,我们终生难忘。”郑德和老人也是一名教龄30多年的退休教师,他教过小学、中学,也当过曾经的工读学校校长,一直以于老师为榜样,用心用情,成就每一个孩子不一样的人生。“我们和于老师的感情很深,以前每年正月初四,我们都会去于老师家做客,坚持了好多年。我们会一直缅怀她。”郑德和说。
“她是唯一去家访过我的老师,那是1963年”
“我们是第二师范学校更名为杨浦中学后的第一届学生,1963年入学,1966年毕业,于老师教了我们三年,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夏斌、汪同彬几人也都是80岁左右的老人,没有事先沟通,他们不约而同出现在了悼念现场。
“于老师对学生的好,讲都讲不完。”夏斌哽咽着说,当年因为家里经济困难,自己已经“自暴自弃”不打算读书了,于老师得知后,专门来到家里做思想工作,不但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还给自己申请了助学金。“从我读书到毕业,就于老师来过我家里,那是1963年,那时候还没有家访,而且她只是语文老师,还不是我们的班主任。”夏斌感慨地说,是于老师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汪同彬毕业后到了黑龙江,后来在当地一个大型国营农场工作,他回忆说,于漪老师让他感动过很多次。印象最深的是,1993年他被公司派到香港出差,为期半年,当时正值杨浦中学校庆,因为没法参加他就给于漪老师写了封信。没多久,于漪老师要去香港大学做学术交流,于是委托他帮忙在香港联系一个住所。
“那时香港的酒店很贵,很一般的酒店一天都要一两千元。”汪同彬说,为了省钱,于老师让他帮忙联系的是家庭旅馆,“条件很简陋,厕所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但她(住得)很坦然”。
在香港时,汪同彬陪于漪老师吃了一顿晚饭,他注意到,于漪老师把一个剩下的冷馒头用餐巾纸包了起来。第二天早上,他准备陪于老师去吃早餐,结果于老师说已经就着开水吃过馒头了,“当时我既感动又心里不是滋味,她在生活上就是这么简单。”
汪同彬在香港与于老师接触了两三天,在他看来,帮于老师联系住所是举手之劳。但回到上海后,于老师却特地让儿子买了礼品感谢他。“哪有老师感谢学生、长辈感谢小辈的?”汪同彬非常感动,“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传承于老师的精神,做到有教无类”
“育人秉素心,绛帐永传真典范;从教擎新帜,杏坛常忆大先生”,看着现场的挽联,于漪老师的学生陆鑫华老先生感慨地说,于老师这辈子一直爱自己的学生,而且不论是好学生还是“差生”,她都爱,“这是很了不起的”。
耄耋之年,于漪老师领衔主持了三期上海市语文学科德育实训基地,每期三年,为上海基础教育领域培养了超过百名优秀中青年语文教师。送别于老师的人群中,第二期基地学员贾锋哭红了眼。
贾锋是上汇实验学校的语文老师,她回忆说,当时于老师已经80多岁,却仍然陪着大家研读课文、听课、评课。在贾锋眼中,于漪老师诚恳、真挚、热情,尤其是对青年教师充满了肯定与鼓励。“有时候我们的一些想法没那么成熟,但是一跟她说,她都是鼓励的,这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鼓舞。”贾锋坦言,这种精神的感召,是在别的地方无法获得的,“和她在一起,你会觉得做得还不够,就想多学习,会有种干劲,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到”。
3月18日早上,贾锋又听了一遍于漪老师写给青年教师的信,虽然自己如今已50岁、做了快30年教师,但她仍觉得,于老师秉持的耐心、博爱、勤奋、持之以恒等品格风骨值得自己一生去学习、去坚守。贾锋表示,在今后的工作中,自己会把教育事业传承下去,做到有教无类,尤其是对调皮的孩子,更要有耐心和爱心,“如果每个老师都能这样,师生关系会更和谐。另外,作为语文老师,要立足语文,传播好中国传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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