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恋爱、不结婚、不买房、不生娃”,曾几何时,“四不青年”的标签让社会对当代年轻人的婚恋观充满担忧。然而,真实的图景远比标签复杂。2026年,上海杉达学院大四学子叶沛妮在团奉贤区委实习时,通过与同龄人的深度访谈,发现所谓的“疏离”并非拒绝爱,而是在呼唤更适配的连接。她建议团组织从“牵线”到“赋能”,帮助青年补全“爱的教育”这一课。 青年报首席记者 范彦萍
解读青年“婚恋疏离”
“我发现,大家嘴上说着‘单身万岁’,但眼神里其实藏着对美好关系的向往。”今年,叶沛妮用一个寒假的时间,完成了一份特别的札记——《“我”与“我们”的疏离》,撰写了一份关于同龄大学生婚恋观的深度访谈。这份访谈在团区委公众号发布后,引发了许多年轻人的共鸣,也为团组织如何更好地服务青年情感需求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叶沛妮访谈了5名身边的同龄人,最终选择了4名极具代表性的年轻人。第一名是在虚拟世界里体验着“被爱”的感觉的女生绵绵,她告诉叶沛妮:“这更像是一个情感实验室,让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这并非逃避现实,而是在安全的环境里探索自我。”
男大学生小林则是个“计划控”,他的人生规划表里,学业事业占70%,社交占20%,恋爱占比为0%。他坚信“先立业后成家”,把恋爱看作一个需要满足诸多前提条件才能启动的“项目”。有英国留学经历的多多,对婚恋的看法更为审慎,她会认真讨论婚育权益、财产分配等现实问题,用理性的“疏离”来规避潜在的风险。正在恋爱的雨雨则代表了另一种声音:“恋爱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她享受着爱情带来的快乐,但也保持着独立的自我。
叶沛妮总结道:“他们的‘疏离’,不是拒绝连接,而是一种‘战略暂停’。他们渴望的是更平等、更安全、更能让自己舒服的亲密关系。”基于此,她提出了一系列接地气的建议。
在叶沛妮看来,疏离背后,普遍存在着一种“能力焦虑”。她建议团组织从“牵线”到“赋能”,帮助青年补全“爱的教育”这一课,教会青年如何沟通、如何设立边界、如何化解冲突、如何识别不健康的关系。
叶沛妮认为,高度目的性的相亲联谊,恰恰可能加剧小林们的计算焦虑和绵绵们的社交压力。青年需要的是更自然的“相遇”场景。共青团应大力培育基于兴趣、志愿、学习而形成的主题社群与轻型活动——从户外徒步、剧本杀、读书会到技能工作坊。在这些场景中,关系的起点是“共同的爱好”或“共同在做的事”,而非“寻找伴侣”。这为青年提供了低负担、高认同感的社交土壤。
她还建议,共青团组织可以链接专业资源,提供务实支持,将青年脑海中模糊的担忧转化为可应对的方案。例如,开设“婚恋法律与财务常识”公益课堂,组织关于“职业发展与家庭规划平衡”的经验分享,或提供心理健康支持资源。这些举措不催促结婚,而是帮助青年扫清理性抉择道路上的信息障碍与顾虑,让他们感到组织是共同面对现实难题的伙伴。
爱情是一种需要学习的技能
“我们的学生,在学业上是佼佼者,但在情感问题上,却常常像小学生。”上海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教授赵欢欢在谈及高校爱情教育时,不无感慨地指出。
她介绍说,以上师大为例,尚没有开设专门的“爱情心理学”课程,相关内容往往只是人际关系等课程中的一小部分。然而,从校园心理咨询的案例来看,情感困惑、人际矛盾却是学生咨询的“重灾区”之一。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方面是学生对爱情知识的迫切需求,另一方面却是教育供给的明显不足。
赵欢欢分析说,当代青年并非不渴望爱。AI相亲软件在高校的高注册率,就是他们渴求情感连接的直接证明。但问题在于,算法推送和信息茧房,让他们接触到大量负面的婚恋信息,从而削弱了主动追求爱情的动力。“一些学生告诉我,看到那么多负面推送,觉得很难开展恋爱步入婚姻。”
她介绍了一个有趣的“37%法则”:适婚的年轻人可以用自己计划用于择偶的大约前37%的时间去观察和明确自己的择偶标准,从37%往后,一旦遇到比之前更满意的对象,不妨积极主动把握机会。这一思路并非绝对的选择标准,而是为年轻人提供一种理性看待情感选择的视角,避免盲目选择或过度观望。
赵欢欢强调:“爱情不是天生就会的,它是一种需要学习的技能。从如何沟通,到如何处理矛盾,再到如何经营长期关系,都需要学习。”高校和社会应该补上这一课,引导年轻人打破算法的桎梏,学会在真实的人际交往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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