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郦亮

1936年鲁迅于上海市虹口区的家中病逝，距今已整整90年，而今年也是鲁迅诞辰145周年。巴金图书馆邀请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资深鲁迅文学研究学者阎晶明作客“文坛茶话会”活动的新年第一讲，与现场众多文学爱好者分享鲁迅小说中那些关于经济和衣着的描写，畅谈这些细节在作品经典化的历程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鲁迅先生塑造小说人物的方式。那些诞生于先生笔下却至今鲜活如初的角色，用他们的挣扎浮沉，勾勒出那个动荡年代普通人的生活痕迹。其中，孔乙己当然算得上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鲁迅在《孔乙己》中写，“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而孔乙己“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喜欢在酒店当众慢吞吞排出九枚大钱，这足以让“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阎晶明的解读中，诸如“九枚大钱”这类有关金钱的描述，既是对当时物价的纪实，也同时暗示着两个世界之间难以逾越的隔阂。文人与白丁，清高与世俗，将两类人划分开的从来不是咸亨酒店那道低矮的门槛。与之类似，小说《风波》中，赵七爷“宝蓝色竹布长衫”的一穿一脱间带起的风，吹在七斤与七斤嫂身上时，也有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阎晶明说，像孔乙己这般悬吊在长衫与短褂两重天中间的人，在鲁迅的其他小说中也都各自有一席之地。关于他们的描写总是简洁而又精准，绝不刻意，更不会喧宾夺主，只是在稀松平常的小事中，画龙点睛地提上一句，就赋予了作品和人物生动的画面感与真实的存在感。在鲁迅逝世多年后，法国批评家罗兰·巴特在自己的著作中对许多文学作品中过度用华丽的服装描写来包装贫瘠的内容的批判，则更证明了鲁迅的作品远超他所处的时代的先进性与现代性。

鲁迅从不认为金钱是上不得台面的，即使对于读书人而言，他也再三告诫：“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他重视金钱在社会生活中的重要性，为自己和他人讨要稿费，也不吝资助囊中羞涩的青年。他体察他人的痛苦，也捕捉着人性的光辉。即便到了今日，那个时代的车辙已经模糊不清，人们也依旧能在无数次品读中，咂摸出经典的伟大。

正如阎晶明在茶话会开始时说的那样：“经典是有着巨大的抗阐释能力的。”鲁迅先生的作品便是如此，如同一汪幽深又磅礴的深潭，在深邃的思想与宏大的艺术之外，也蕴含着无数精巧微妙的细节，吸引着读者一次次地踏入其中。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郦亮

编辑：张红叶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