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

印度出现尼帕病毒疫情，邻近国家正严阵以待，死亡率可达75%，相关话题冲上热搜，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这是一种新病毒吗？我们还安全吗？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副主任王新宇在“华山感染”微信公众号上，第一时间为市民进行详尽科普。

  ◇  尼帕病毒绝非“新晋刺客”  ◇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和多国疾控中心的监测数据，印度确实在近期经历了尼帕病毒的活跃期，且呈现出令人担忧的趋势。但数据表明，虽然尚未达到“数千人感染”的大流行规模，但局部的高致死率小规模暴发确实正在发生，且呈现出跨区域传播和医院内聚集性感染的特点。这就是流行病学中典型的“溢出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

很多人听到尼帕病毒，第一反应是“又来了一个新病毒”。事实上，尼帕病毒绝非新面孔，它已经在人类社会周围潜伏了四分之一世纪。

据介绍，尼帕病毒属于副黏病毒科亨尼帕病毒属。它的名字来源于马来西亚的一个村庄——双溪尼帕（Sungai Nipah）。尼帕病毒于1998-1999年首次出现。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由于森林砍伐和养猪场的扩张，携带病毒的果蝠不仅将病毒传给了猪，还通过猪传给了人类。那次疫情导致近300人感染，100多人死亡，并迫使马来西亚政府扑杀了超过100万头猪以切断传播链。而21世纪以来，尼帕病毒在南亚（孟加拉国和印度）的流行则更加隐蔽和凶险，变成了“蝙蝠-人”直接传播，或者通过被蝙蝠污染的食物（如椰枣汁）传播。

因此，尼帕病毒不是一个新敌人，而是一个不断进化、寻找机会突破防线的“老对手”。根据基因测序，目前的尼帕病毒主要分为“马来西亚株”（NiV-M）和“孟加拉株”（NiV-B），后者在印度和孟加拉国的暴发中更为常见，且致死率更高。

  ◇  为什么致死率如此之高？  ◇  

尼帕病毒最让人恐惧的特征是其极高的致死率。在不同的暴发中，致死率波动在40%至75%之间，某些局部疫情甚至能达到100%。

为什么尼帕病毒下手如此之“狠”？王新宇表示，尼帕病毒主要攻击人体的两个关键系统——大脑和肺部。它可以引起严重的呼吸道疾病（如非典型肺炎），导致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同时，它能穿透血脑屏障，引起致死性的脑炎（脑肿胀）。患者可能在出现症状后的24至48小时内迅速陷入昏迷。

其次，病毒表面的糖蛋白（G蛋白）能与人体细胞上的Ephrin-B2和Ephrin-B3受体结合。这些受体广泛分布在血管内皮细胞和神经元上。这意味着病毒不仅能感染神经系统，还能引发全身性的血管炎，导致多器官衰竭。

此外，尼帕病毒拥有一套复杂的机制（如P基因编码的非结构蛋白），能够对抗人体的先天免疫反应，特别是干扰素信号通路，让人体在感染初期难以组织有效的防御。

截至2024年，全球尚无获批上市的尼帕病毒特效抗病毒药物或疫苗。临床治疗主要依赖支持性护理（如呼吸机、补液），这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地区往往难以维持。

  ◇  尼帕病毒如何传播？  ◇  

目前的流行热点集中在被称为“尼帕带”（Nipah Belt）的区域，主要包括孟加拉国和印度（特别是西孟加拉邦和喀拉拉邦）。然而，病毒的自然宿主——狐蝠（Pteropus，俗称果蝠）的分布范围远不止于此，它们广泛栖息在从马达加斯加到澳大利亚的广阔区域，包括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等地。

尼帕病毒的传播途径多样且防不胜防，其中动物传人是最主要的源头。在孟加拉国和印度，最常见的途径是饮用了被受感染果蝠的唾液或尿液污染的新鲜椰枣汁。此外，食用被蝙蝠咬过的水果也是高风险行为。

而人传人也是一条非常危险的传播链。与患者密切接触（如护理人员、家庭成员）可能通过飞沫或体液感染。特别是在医院环境中，如果没有严格的防护，极易发生聚集性感染。

此外，接触受感染的猪、马等家畜也能致病。值得注意的是，最近在印度的病例显示，病毒可能正在尝试突破季节性限制（传统上多发于冬季采摘椰枣汁的季节），在非典型季节出现感染病例，这提示病毒可能正在适应新的环境或寻找新的传播路径。

  ◇  如何防范尼帕病毒？  ◇  

我们安全吗？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截至目前，中国大陆并未报告过确诊的人类尼帕病毒感染病例。虽然没有直接的尼帕疫情，但中国处于尼帕病毒潜在风险区的边缘，且拥有类似的生态环境和病毒家族成员，监测压力依然存在。

如何与潜伏的危机共存？面对尼帕病毒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同家族病毒，需要保持“战略上的警惕”和“战术上的冷静”。

王新宇表示，尼帕病毒的溢出往往是生态环境被破坏的结果。森林砍伐迫使蝙蝠飞入人类果园和村庄。我们必须意识到，保护野生动物栖息地，就是保护人类自己。

在日常生活中，可注意以下个人防护与饮食卫生：

· 拒绝野味：不要食用蝙蝠或其他来源不明的野生动物。

· 清洗水果：去热带地区旅游时，彻底清洗并削皮食用水果，扔掉任何有动物咬痕或破损的水果。

· 避免生食树汁：在流行区，避免饮用未经煮沸的生椰枣汁或棕榈汁，这是最明确的高危行为。

对于去过印度、孟加拉国等疫区，并在回国后出现发热、头痛、意识模糊或呼吸困难的人，应立即就医并告知旅行史。

虽然目前没有特效药，但科研并未止步。针对尼帕病毒的疫苗（如ChAdOx1 NipahB）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单克隆抗体也在同情用药中显示出了一定的潜力。

专家表示，作为普通大众，我们无需恐慌，但应保持敬畏：敬畏自然，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并相信科学监测与防控的力量。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