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一马千年,照见今心,听B站UP主文心马年说马

文心在公开课上展示唐三彩。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王馨怡/文 受访者供图(除署名外)
“我不想上课了,我只想回味今天上午的快乐。”
这是2025年度B站宝藏老师、南京传媒学院副教授文心在“一节课通讲中国马史”公开课上的开场白。那天上午,她刚完成人生第一次野骑——在南京江宁的山间,跨上一匹高头大马,缰绳在手,纵马穿行。
没有考察任务,不为学术调研,仅仅是为了“乘兴”。在被教学、科研、项目切割得精确到分钟的大学校园里,这种“任性”显得尤为奢侈。但在那晚备课时,这位习惯在三尺讲台说史论道的学者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马背上感受到的这种奔放与自由,恰恰是理解中国马史的一把钥匙。青年报见习记者 王馨怡
秦始皇的祖先是怎么发家的?
很多人对“养马”的第一反应,来自《西游记》里的“弼马温”,听起来像个被轻视的边角岗位。但文心在采访中纠正了这个误区:小说里的轻慢,不等于历史里的轻贱。在冷兵器时代,马匹关乎冲锋、运力与边防机动,是牵动国家安全的“关键变量”,相当于今天的航空航天产业。
《史记·秦本纪》记载,秦的先祖非子“好马及畜,善养息之”,因此被周孝王委以重任。因为马养得好,非子从技术骨干变成了有封地的“创业者”,秦这条线,才真正有了制度上的起点。
从西周时的非子算起,到前221年秦始皇横扫六合,秦人的崛起跨越了六百余年。“所有的伟大都来源于微末。”文心总结道,任何宏大叙事的开端,往往只是一个为生存奔忙的“团队”。而历史从不吝啬给那些掌握关键能力、又能长期投入的人,一份缓慢却丰厚的回报。
不同朝代的马有何区别?
如果把不同朝代的马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它们的气质仿佛完全不一样。
秦始皇兵马俑里的马,整齐划一,安静地站在那里,姿态规矩。文心形容它们“像帝国机器上的标准零件”,一丝不苟,千万匹马会踏出同样的步伐。
到了两汉,马的形象开始被速度与远行点燃。那件广为人知、常被称作“马踏飞燕”的青铜奔马,出土于甘肃武威雷台汉墓,制造于东汉:昂首、腾跃、蹄踏飞鸟,动势几乎要冲出静止的铜质造型。“这不是审美偏好的小差异,而更像时代气质的投射。”文心说,秦马强调秩序与服从,统一靠的是严密制度与绝对执行;而汉马更敢把生命的动感、张力与自信写进骨相里,更像一只正在发生的、不可复制的生命体。
到了唐代,马的形象又变了。唐三彩的马色彩明艳、体态丰腴,不再执着于冲锋陷阵的精悍,反而呈现出一种被充分供养的从容。文心认为,汉代像原始生命力的自信,唐代则像高度文明的自信,“我不需要证明自己,我只愿意展示我的丰富与快乐。”
而当镜头拉到近现代,马又一次从“器用”回到“精神”。在徐悲鸿的笔下,马更像一种被压抑后爆发的意志:鬃毛如刀,四蹄生风,胸腔里像装着一口气,“不是为了被欣赏而奔跑,而是为了冲破束缚而奔跑”。它的“烈”,是一种不肯被驯化,也不肯被轻易定义的生命姿态。
历史就这样借由马的形象,映射出不同时期的精神风貌:紧绷、开拓、从容,以及在风雨中仍不肯低头的倔强。
做自己的“千里马”
那么,这些关于马的历史,对今天的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文心再次提到了那次骑马的经历:“尘土扑面,树枝打在脸上,腿很疼,肌肉很僵硬,满身是汗。”她说,“但当你回想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记得在风中驰骋的快乐,那种纵马山海的豪侠壮行。”
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年轻人的主线任务非常清晰:升学、求职、晋升、成家,像精确的导航,定义了我们的人生路径。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是一种标准化的线性认知,它很少赋予生命独有的节奏,“但生命的丰富度,往往是不被导航定义的支线探索所决定的”。
她提到网络流行语“爱你老己”,说它像一种当代的“伯乐精神”,不追求完美、不逼迫同质,而是学会看见每个生命独有的节奏,在适合的土壤里,长成自己最好的样子。如今的AI擅长制造整齐、高效、不出错的“秦马”,但人类的价值,在于做一匹有特长的“千里马”。

观众在甘肃省博物馆观看青铜奔马(复制品)。 新华社 图
正如九方皋相马不求全责备,年轻人也不必逼迫自己成为面面俱到的“完美产品”。“你不需要在所有领域都拿满分,只要在某一个维度,或许是独特的创意,或许是深度的共情,抑或是某种难以被替代的坚持,拥有属于自己的特点,就足以在人群中闪光。”
最后,文心送给马年的年轻人三匹“马”:“骨子里有汉马的奔放,敢在成规之外开辟航线;血肉里有唐马的丰满,乐于享受生命的多彩;筋骨中有悲鸿之马的烈性,永远不被定义。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期许
年轻人骨子里有汉马的奔放,敢在成规之外开辟航线;血肉里有唐马的丰满,乐于享受生命的多彩;筋骨中有悲鸿之马的烈性,永远不被定义。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文心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王馨怡/文 受访者供图(除署名外)
来源:青年报
-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