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张逸麟 周晓

“小蜜蜂”，正在被越来越多教师当作上课的“神器”。“小蜜蜂”是一种无线扩音器，教师们用以缓解嗓音的压力，但问题不期而来，“小蜜蜂”扩音会伴随“嗡嗡”杂音，甚至产生刺耳啸叫。课堂上究竟该不该用“小蜜蜂”，引发不小的争议。

有媒体调查显示，靠近讲台的学生长期处于高音量环境下，感到听觉不适，也有学生反映“小蜜蜂”带来的噪音让自己无法专注，为此有家长提议学校应该禁用“小蜜蜂”。

家长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及多国声学标准，教师讲课的声音最好保持在60至65分贝，最高不宜超过70分贝。但多项实地测量显示，为了盖过学生的嘈杂声，“小蜜蜂”常常被调至80到90分贝。突发啸叫的噪音甚至直冲110分贝。而长期暴露在85分贝以上的环境中，会导致听力疲劳，特别是前排学生，高音环境的积累可能导致永久性听力损伤。

但“小蜜蜂”被越来越多应用到课堂上，背后是教师群体的隐性痛点。通常来说，不用扩音器也能让教室内所有学生都听清楚，被认为是教师讲课应具备的基本功。但客观现实是，中小学的授课强度之高，导致教师的嗓子已变成“易耗品”。不少教师有声带小结、息肉、咽喉炎之类的症状。年轻教师拿“宝鹃，我的嗓子”这样的热梗自嘲，买各种补品护嗓。

“小蜜蜂”于是成了很多教师不得已的“自救”，实际上他们的耳朵始终在高分贝的最前线，其实是在用“听力换嗓子”。一位已退休的教师叹息，自己年轻时没有“小蜜蜂”，如今双侧声带结节，声音永远都是沙哑的。

对待“小蜜蜂”，一边是家长和孩子有不满，一边是教师吐“苦水”，那么学校是什么态度？据了解，不同的学校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有些学校固守传统要求，坚持禁用“小蜜蜂”，要求教师只靠人嗓讲课。但也有学校试图找平衡点，对“小蜜蜂”的使用采取因人而异、因地制宜的灵活规则。以上海为例，大部分中小学不鼓励教师在课堂上使用“小蜜蜂”，但没有硬性规定，有些教师遇到生病或嗓子不舒服，也会借助“小蜜蜂”。

长期以来，外界对教师扯嗓子讲课的状态已经司空见惯、不觉有异，对他们嗓子的“职业病”也停留在习以为常和泛泛的同情。可教师的痛点不该因隐性而被忽视，家长、学生的担忧也不该因势弱而被忽略。

“小蜜蜂”之争是表象，本质是怎样同时兼顾教师和学生的利益。对教师求全责备，或要求家长“理解万岁”，都是治标不治本的狭隘做法。超越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才能找到更优解。

在这方面，有相关的经验可资借鉴。比如一些国家的校园将其纳入更广泛的“教室声学标准”和“职业健康与安全”框架中进行规范，在教室环境设置和教师健康保障方面都有严格的标准，教室声场扩音系统被视为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与投影仪一样成为标配。

类似带有智能音量限制和均匀声场分布的扩音系统，可以排解“前排声太响、后排听不清”的“小蜜蜂”之困。今年三月，上海一家中学为所有教室增添了统一的扩音设备，并明确禁止教师自购、使用“小蜜蜂”，可见已不乏学校有清醒的觉悟并开始行动。

此外，对于如何科学用嗓，有必要帮助教师掌握更科学的发声方式，为教师提供健康保障的机制。养好了嗓子，才能打持久仗，也能摆脱对“小蜜蜂”的依赖。研究表明，教师轻声细语、抑扬顿挫的语音往往更能吸引学生注意力，有利于营造专注的课堂氛围。

课堂的“小蜜蜂”之困，理应跳出“禁不禁”“用不用”的二元判断，调动更多科研力量、教育资源，来建构“以人为本”的教学空间，对教育建筑升级换代，找到最优解。有器可用，有章可循，是对教师温暖的人文关怀，也是对学生负责任的态度。让老师们清亮的授课声，替代嘈杂的“嗡嗡声”，是社会对优质教育一致的期待。

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张逸麟 周晓

编辑：张红叶

编审：陈晓培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