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职业新青年|从“手搓”音乐到与AI共生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刘昕璐/文 施培琦/图、视频
当AI音乐制作人用3个月就产出700首AI音乐时,你知道,过去传统的制作人如果想做到这样的体量,需要多久吗?答案是,可能需要60年的时间。
在音乐艺术漫长的发展史中,媒介技术的演进一直有着重要作用。如今,AI音乐制作人主要通过AI技术赋能,进一步提升音乐的产能。从事这一新职业的新青年,正普遍感受着AI带来的极高效率,但在制作中,让人赋予音乐以最真实的情感,仍然被认为是最重要的,而这也是人类创作者不可被替代的终极价值。
◤ 新职业介绍 ◢
AI音乐制作人
一个音乐与AI融合的岗位,从业者需要负责提示词设计、生成筛选、质量评测与模型反馈。从业者多具音乐工程、作曲等专业背景,既懂和弦编配又能将审美转化为训练信号。随着头部平台布局AIGC音乐,新岗位需求快速增长,但兼具音乐素养与AI实操经验的人才尚属稀缺。

AI音乐制作人陶雯煜(左)。
效率革命催生新职业赛道
在音乐艺术漫长的发展史中,音乐和科技一直是“强绑定”的,科技始终在改变着音乐的制作流程和传播的流程。
从四线谱到五线谱,从留声机到CD,从制谱软件到数字音频工作站——每一次技术变革,都在追求更精确地捕捉和表达音乐的创作意图,减少创作过程中的不确定性。这是一部人类不断追求“控制权”的历史。放眼当下,AI正成为这场变革的新引擎。
过去,一首歌曲从灵感迸发到成品交付,往往需要经历漫长的“手搓”过程:逐个输入音符、制作Demo、进棚录制、混音……传统模式中,大量时间损耗在前期Demo制作上。“修改了半天,甲方最终可能仍然需要第一版”,这是许多传统音乐制作人都遭遇过的无奈。
更为现实的是,好不容易约到的录音棚,可能因歌手感冒、乐手档期冲突而搁置,录音棚时费用还是必须支付,但即便约定了下一次的档期,仍然可能横生枝节。因此,整个歌曲从创作到制作完毕,可谓历经各种艰难险阻。
当AI音乐生成工具逐步走向成熟,行业痛点迎来了新的解决方案。2024年至2025年,AI音乐工具已从“玩具级”进化到逐步实现商业应用。它们能在极短时间内生成大量符合基本要求的音乐素材,将创作者从繁琐的执行劳动中解放出来。
市场端也出现了明确需求信号。来自字节、腾讯等头部平台加速布局AIGC音乐,市场对懂音乐、会工具的复合型人才需求陡增——“AI音乐制作人”,这一新职业应运而生。
AI音乐制作人的核心使命,是连接音乐美感与AI技术。因此,从业者既要懂和弦进行、曲式结构、编配逻辑等专业知识,又能将审美判断转化为机器可理解的训练信号,通过提示词设计、生成结果筛选、音频评测与模型反馈,持续提升AI音乐输出的质量,但兼具专业音乐素养与AI实操经验的人才尚且稀缺。

传统音乐人走起转型之路
当AI工具已经可以达到70%~80%音乐的商业交付能力时,初级工作机会正被大面积压缩。对于还没有知名度、没有经典作品傍身的年轻音乐人而言,这是挑战,也是可以抢占的风口。
95后的上海姑娘陶雯煜正是快速抢占这波风口的一名AI音乐制作人。5年前,她是一名传统的音乐人,开着一间音乐工作室,有一个小型爵士乐队,她既上台演出又自己“手搓”音乐;两周前,陶雯煜创办的公司“音行三界”在徐汇西岸模速空间里拥有了4个工位。此时,AI已然是她创作路上的亲密伙伴,正以人机协同的方式助力她一起高效创作音乐。
“要将AI素材拆解出来,加入自己的灵感,类似于人机协同交互的创作形式。”她介绍,作为AI音乐制作人,他们的工作不再是逐个输入音符,而是通过提示词设计、风格引导、素材筛选与重组,让AI成为创作伙伴。在灵感枯竭的时刻,AI还能提供海量备选素材。年轻人由此将精力释放至旋律打磨、情感表达、文化叙事等更高价值的创作维度。
早在开音乐工作室那会儿,陶雯煜强烈感受到,幕后创作的文化价值很难被大众看见。那时,她能接到的商单也有限,几番思量,她决定暂停手中的业务,专心备考研究生。2023年,她如愿考入上海音乐学院攻读流行音乐研究。也正是硕士在读期间,她开始系统学习大模型原理,“只有了解技术的来源,才能预判方向、用好工具。”这是她的洞察与行动。
“打不过就拥抱”的进化
“打不过,就拥抱。”陶雯煜开始了边学边实战的AI赋能音乐创作,一路的摸索,也让她更深刻地理解音乐的社会价值。
当前期的灵感收集、筛选,甚至不再借助于传统录音方式去制作音频时,效率提升的背后,也让制作成本相对缩减。这是AI音乐制作人的普遍感受。陶雯煜也不例外。
去年,陶雯煜团队用AI协同创作了700首音乐,并实现了音乐出海。放在过去,可能要花上60年的时间。“我们提供AI音乐,通过数据追踪,逐轮迭代后还能反哺到音乐创作中,我们不再仅仅依赖主观创作,而是转向真正懂得用户需求、更好服务用户。”
陶雯煜还克隆了自己的声线,打造了AI歌手“桃也呆”和虚拟偶像“逐鹿人”,这两个分别以原创音乐型IP和知识传递型的IP,全网粉丝已超20万,而她也成为青年音乐OPC创客的领潮人。
从传统音乐制作人转型,摒弃“卖歌式写作”,陶雯煜期待音乐数字人能代替她走到大众面前,演绎她写的作品,用AI技术+虚拟IP,把那些看起来有点“高冷”的文化知识、科学内容,转化为年轻人喜爱的音乐与视频,让知识真正流行起来。同时,作为年轻的AI音乐制作人,陶雯煜还探索着音乐与传统文化的创新融合。这类探索,也让新职业的意义超越效率本身——AI不仅是生产力工具,更成为文化传承的新介质。
然而,当AI工具大幅拉平了创作门槛,这意味着,AI音乐制作人若不想被淘汰,就要“一直在升级”。同时,尽管头部平台加速布局,但社会对AI音乐制作人的专业价值还缺乏广泛认知。
“我们也要更多地想一想,人在AI时代独有的竞争力究竟在哪里,怎么更好地去释放这样的能力。”陶雯煜说。

对话 赋予音乐以情感和意义
记者:AI音乐制作人这个新职业,究竟“新”在何处?
陶雯煜:AI技术不是打击了机会,而是让优秀的创作者可以从繁琐劳动中解放出来,让思想得到更多的驰骋和落地。当技术将音乐制造的执行门槛降至极低时,创作的本质将回归那个哲学命题:为何而作?
算法可以生成完美波形,但它不知道波形为何而美;算法可以生成悲伤旋律,但它从未因失去而落泪。这正是人类创作者不可被替代的终极价值。我们要借AI之力摆脱琐事,赋予作品以情感和意义,才能通过音乐媒介与更多人连接。
记者:正如你所说,音乐制作中大量中低端工作会被AI替代,那么未来这个职业是不是依然伴随很多不确定性?
陶雯煜:风险在于AI工具拉平了门槛。如果你不想被淘汰,就必须持续升级。当大家都有相同技能点时,创作思路才是“护城河”——这正是人类在人工智能时代不可被计算、不可被替代的终极艺术主体性。如果都是纯AI批量生产的,恐怕只是大量的电子废料。
记者:AI音乐制作人,除了自有AI加持,创作灵感通常从何而来?
陶雯煜:每个音乐人对灵感的汲取方式不同。有些人靠交流,有些人靠实践。对我来说,在一个安静环境里深度阅读和想象,我就可以生发灵感。梦境也是我另一个重要灵感来源,可以在其中体验很多现实生活中不曾有机会经历的故事情节,找寻未曾激发出的情绪和潜意识。这些恰恰都是算法无法模拟的人类内在体验。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刘昕璐/文 施培琦/图、视频
编辑:张红叶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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