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问生成的志愿表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朱彬

7月1日，是高考学生填报志愿的日子。如今，人工智能介入志愿填报已不再是新鲜事。AI大模型生成的志愿表成为志愿填报时的参考选项，事先咨询AI甚至成为家长们的下意识动作。但与此同时，AI幻觉也为志愿填报带来了不确定性和风险。基于此，家长应该如何合理运用AI？

  ※  AI优势关键在于人机互动  ※  

三十年前，上海市民林先生自己参考高考填报志愿时还是手写，当时没有网络还只能参考学校的招生目录。如今，小孩高考查分后他第一时间将分数和位次交给了千问和豆包：“分数554分，全市排名在8310至8553之间，选择长三角地区可以报考哪些学校？”

千问为其生成了一个志愿表，上面不仅列举了三所学校，还分别显示了三所学校的录取概率、专业录取最高分和最低分、学费情况。豆包也给他推荐了各高校学科的排名以及强势专业等内容。对AI提供的志愿表，他也甚为满意：“总体比较靠谱，和我们自己对照往年录取情况，选出的学校大致相当，很有参考价值。”

“学校发的手册和目录只有学校专业、历年分数。但是AI可以提供学校的强势专业、课程设置，甚至是未来的就业方向。”市民吴先生进一步补充道，自己小孩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在有限的选择内，AI可以为他提供尽可能多的选择供自己和小孩参考。

今年高考结束之后，华东政法大学附属松江高级中学校长李毳也收到了多位家长来咨询志愿填报。“其中一位家长给的志愿表上面，会告诉你这所高校的保研率怎么样，专业有没有相应的拔尖班或者卓越班，学校在本科生就读期间会提供哪些资源。”李毳指出，这份志愿表是家长花了三四天时间与ChatGPT深度交流后得出的结果，让她叹为观止。

对此，她肯定了AI在填报志愿方面有其独特的优势。“这些AI所能整合的学校和专业细节，是高中老师难以企及的。”但相比于家长们的积极乐观，学校老师们对AI的态度更为谨慎。

李毳直言，能让AI发挥优势的关键并不在于AI本身。AI发挥优势的前提是，需要家长给AI投喂足够多的背景信息，让AI对考生有一个清晰的画像，所以问什么和怎么问是关键。有了AI，并不意味着让家长解放双手，相反，家长在其中更要做好提问和把关工作。

  ※  借助AI填报志愿暗藏错误和幻觉  ※  

“参考AI来填报志愿这件事情，未来可能会是大势所趋，但我现在对此喜忧参半。”李毳坦言，自己之所以对AI填报志愿抱持这一看法，是因为在与学生家长的交流中，她发现AI生成志愿时存在幻觉。由于中学的公开信息更少，AI幻觉这一点在中考填报志愿时尤为明显。

据她介绍，当家长希望报考华东政法大学附属松江高级中学时，AI为其提供的参考信息显示：该校是华东政法大学附属学校，是一所文科学校，擅长文科教学。但李毳指出：“这种说法是不对的。高中学校应该文理兼通，文科理科都很重要，只有大学才会强调文科或者理科强势院校，抑或是综合院校，但高中并没有这个说法。”

不仅如此，AI还会出现事实性错误。有一些中学生的家长在填报志愿时，会拿着豆包填好的志愿表向李毳咨询，报考华政附高的自主招生安排在哪一天，为什么学校的官方网站上没有公布流程和时间。这让李毳一脸茫然：“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自招，只有市重点才会有自招。而我们作为区实验性示范性高中是没有自招资格的。”类似AI幻觉，她今年已经遇到了至少五六起。

而在高考志愿填报中，AI填报志愿的偏差也不可避免。由于近年来教育综合改革，每年度的招生手册里每个学校的专业目录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但AI可能捕捉的是历年的网络信息。所以在很多情况下，AI填报出来的志愿存在刻板僵化的情况，甚至会导致家长在填报志愿时出现比较大的偏差。

华东政法大学团委副书记、华政附高挂职副校长胡锡举例，譬如AI为560分的学生想学习国际法，推荐冲击华政涉外法治学院法学卓越法学人才培养实验班。但实际上，华政本科生是不分专业大类的，且国际法学院和涉外法治学院都涉及国际法课程。

  ※  重大选择不能单靠AI而要“多条腿”走路  ※  

李毳强调，在现阶段，AI并没有根本性改变填报志愿的难题。“因为很多家长在填报志愿时，还只是浅层次地搜索询问。即便将AI引入到志愿填报环节，家长跟AI互相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是非常不够的。”

她认为，在这个过程当中，AI对考生本身并没有个性化的了解，如果家长给AI提示的信息相对模糊，后者可能仅仅是掌握考生他的分数和位次。因此，在志愿填报环节，需要家长将准备工作做在前面，更充分地与自己的小孩进行互动交流，与AI进行提问交流。

“AI可以是辅助但不能‘一条腿走路’。如今AI在传统招生信息渠道和招生平台之外提供了另一个选择。但信息渠道往往是多元的，每种方式都可以发挥不同的优势。”她建议，家长在填报志愿时可以借助“多条腿”，取长补短。

“第一，家长若要了解分数可以报考各地哪些院校和专业，可以通过AI来拓宽思路。第二，家长如果要进一步了解学校各方面的政策和教学资源，可以找学校官网等权威信息来源。第三，家长还可以线下参加学校和考试院组织的家长会和咨询会，找老师聊一聊谈一谈，看看学生的性格特质适合读哪种专业，像平时数学是短板的就要尽量避开数学专业。除此之外，如果想要提前了解学校专业的教材，还可以到学校社交账号、校园墙等新媒体平台搜集信息。”李毳说。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朱彬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