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王虹和邓煜获得菲尔兹奖的消息，在国内科研圈与大众舆论场引发热议。人们一方面赞叹两人经多年磨砺终于摘得这一顶尖荣誉，一方面回溯其求学历程，探寻天才是如何被发现和培养的。其中，王虹在麻省理工读博期间的导师拉里·古斯，因独特的培养方式走入了公众视野。

王虹并非那种才华横溢的“显性天才”。她曾因此觉得自己在一众高手中间如同“小透明”，萌生放弃数学、转向建筑学的念头。但古斯看到了她的天赋，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对待这种天赋。

针对王虹思维发散的特点，古斯鼓励她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倒出来”，慢慢梳理、逐步推导。哪怕预判研究方向走不通，古斯也不会喊停，而是放手让学生尝试，不否定、不催促。后来王虹与合作者攻克三维挂谷猜想，从2022年开始搭框架、磨工具，到2025年拿出127页的完整证明，整整用了三年。这就得益于古斯营造的“不催不赶”的学术氛围。

古斯的做法看似是“放养”，实则契合育人之道。教育不是知识的单向灌输，科研能力更不是靠一朝一夕能炼成的。科研当然伴随辛苦与压力，钻研的韧性和抗压能力都必不可少，但成长需要张弛有度的节奏、包容试错的土壤。认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相关研究证实，过大压力和过度内卷会遏制乃至扼杀创造性思维。这一点，值得科研界深思。

国内科研的进步有目共睹，一批重大成果相继涌现。但硬币的另一面也不应回避。在职称评定、项目申报、人才遴选中，顶刊发论文仍是硬指标，过度看重影响因子和“帽子”的评价惯性依然存在。中国科学院院士席南华指出，“唯顶刊论”正在阻碍中国科研创新；复旦大学教授鲁白认为，目前的科研活动多为热点追踪型，“解决重大问题、开辟新领域”的一流研究较少。青年科研工作者受困于各种KPI，自由探索的空间被压缩。重大突破需要长期沉淀和创造力，急功近利的评价机制则会消磨科研工作者的耐心，遏制创新。长此以往，不利于科研的良性发展。

拔尖人才的培养如此，普通人的成长又何尝不如此？我们不是天才，但各有各的天赋，而天赋的显露和成熟并非一蹴而就。极少有人一开始就被认定在某个领域有天赋，即便认定了，也可能走着走着发现并不合适。试错和调整，本是人生主旋律。这就要求社会提供比较高的容错率，允许人走弯路、改方向，不必因一次选择而背负沉重的沉没成本。

王虹的幸运在于，遇到了一个愿意等待她的导师。而我们也值得期待这样的环境：少一些急于求成的催促，多一份静待花开的包容，尊重个体节奏、接纳成长变数，让潜藏的天赋生根发芽，让努力与热爱结出果实。

​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编辑：张红叶

编审：陈晓培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