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小孩，好好读书，努力走出大山。”面对长辈饱含期许的叮嘱，四川绵阳一名“小孩哥”淡然回应：“坐公交车就可以出去了。”这段颇具“反差萌”的对话日前在网络刷屏，引起广泛共鸣。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走出大山”是山区人最大的愿景。彼时的山村信息闭塞、经济落后，贫穷啃噬着希望。在路遥那部影响深远的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中，主人公孙少平拼尽全力离开群山包围的双水村，追寻远方的幸福。对那代人来说，群山是隔绝希望的屏障，“走出大山”被赋予了挣脱贫困、奔赴新世界的意味，承载着山区人对美好生活的热切期盼。

当时的人或许不会想到，对今天的孩子而言，大山已不是阻碍，“走出大山”如同“出门买个菜”那般简单。这份从容从何而来？来自山村巨变的现实。

1978年，中国农村公路总里程为59.6万公里，如今这个数字超过了470万公里。在“小孩哥”的家乡绵阳，高速公路里程从无到有，成为四川省首个突破700公里的地级市，实现了“县县通高速”。当曾经难以逾越的天堑被一条条路、一座座桥贯通，大山内外的隔阂便被打通了。

四通八达的路网消除了地理阻隔，持续不断的政策扶持则让山村焕发生机。过去，走出大山往往等同于不再回头。《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宁愿待在常年不见阳光的矿井下采煤，忍受辛苦和高风险，也不听从哥哥孙少安的召唤，回乡经营砖厂。时过境迁，如今城乡往来便捷，乡村产业稳步发展，年轻人拥有了双向选择的自由，返乡就业、创业蔚然成风。

当“出去”变得不再沉重，故乡与远方的关系也在悄然重塑。华坪女高校长张桂梅的心态转变，正是这种变化的生动缩影。

早年张桂梅总是叮嘱学生：“你们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就不要再回来！”今年高考期间她的另一句话登上热搜。在送别毕业生时张桂梅动情地表示：“你们出了校园，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门永远朝你们开着！原来我说的‘不准你们回来’，作废！我努力活着，年年等着你们。”从“不准回来”到“等你们回来”，其间的变化不仅指向道路通畅、基建完善等物质层面的升级，更意味着故土正在重新成为一个人们肉身回得去、灵魂能安顿的地方。

当乡村有出路，故乡有前途，曾经远赴他乡的孩子可以从容归来，如今生长于山野的孩子不必背负走出去的沉重。几代人劈山开路、接续奋斗，改写了山乡面貌，换来新一代进退自如的从容。一句“坐公交车就可以出去了”的朴素童言，映照山河焕新的变迁，那些竭尽全力才能攀越的坎坷，被一趟趟公交车抹平。故乡不再是要连根拔掉的过往，远方也不再是人生终点站。

山河无阻隔，人心有归处，是今时今日值得珍惜的美好图景。

​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编辑：张红叶

编审：陈晓培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