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年报记者 唐骋华】
这些年,“内卷”和“躺平”似乎成了一对深度捆绑的难兄难弟,总是一起出现。前者像一场停不下来的奔跑,后者则像一次赌气式的放弃,“兄弟”合力,将我们困在了一个非此即彼的单选题里:要么拼尽全力往前冲,要么索性什么都不干。然而,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吗?
在和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屏瑾的访谈中,她提到了海派文化蕴藏着的一种生活智慧,并用四个字概括:“可进可退”。
耐人寻味的四个字。
张屏瑾教授用《长恨歌》里的王琦瑶加以说明。选美小姐出身的王琦瑶,曾经站到聚光灯下,拥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但在漫长的一生中,她更多地处于“隐退”状态。可隐退不等于消失,她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一旦时机适宜,她又从弄堂里走出来,成为别人眼里的“老法师”。
对于王琦瑶们的“可进可退”,我的理解是,那不是消极避世,也不是圆滑世故。它是一种对生活的掌控感——知道什么时候能站出来,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回去,在进退之间,保持收放自如的平衡感。
这大约和海派文化的底色有关。海派长着一张市井的脸,始终在“众生”与“日常”里,与普通人共生共情。市民阶层追求现世安稳,也不缺乏创新活力;偏爱烟火日常,亦能包容万物新潮。这进取与退守的张力,正是海派的活力。它也让生活不至于时刻紧绷,人生不必一路狂奔。能入世打拼,也能出世安闲;能拥抱时代的繁华,也能守好内心宁静,才是最从容的活法。
当前,我们身处一个被效率、成功、“内卷”定义的时代,太多人在追逐目标的路上迷失,在功利的裹挟中疲惫不堪,忘记生活本身的意义。而海派“可进可退”的生活智慧提醒我们,人生不是单向度冲刺,而是有张有弛的旅程。我们向前走,奔赴理想、拥抱未知;也能向后退,守护初心、安顿身心。
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屏瑾教授对海派文化的解读,为今天的年轻人提供了一种可能性。在过于注重优绩主义和工具主义的当下,我们需要借助一点生活智慧,以免于在“内卷”和“躺平”之间横跳,获得体面的个人生活。


首页



放大
上一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