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陈宏

过年被三大姑八大姨催婚催相亲，或者同学聚会要被凡尔赛，你会不会想“删除”掉过年这件事？年轻“凡人”们的吐槽，被90后青年导演李楠拍成了中二、搞笑的系列短剧《为什么还要过年啊》，风格连吐槽大师李诞都极为欣赏，欣然接受邀约，到片中扮演起了每天都要倾听年轻人们吐槽的玉皇大帝。系列短剧在网络上，颇受追捧。

成长环境已经完全不同的这一代导演，他们愿意拍的影视作品会是怎样的？和前几代导演相比，他们会否改变这个行业的认知？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近日也特意和李楠导演聊了聊。

　乍看搞笑，骨子里却是传统　

90后导演的作品，似乎能自然而然地跟前几代导演的区分开来。或叛逆，或调侃，但绝不苦大仇深，这是他们最初的标签。

在澳大利亚留学获得悉尼大学硕士学位后，李楠2016年又决定去考南加大-上科大的导演大师班。首届开班，南加大的导师都是好莱坞的业界名家，入学筛选颇为严格，报名者需要给南加大的导师提供自己的作品。

李楠自编自导，拍了一部《真爱至上》的短视频提交。听起来像是部爱情片，主题却是讽刺所谓真爱的，“学生作品，不可能谈所谓的制作，所以在结构上花了大力气，层层反转”，她的作品，迅速得到了南加大导师们的肯定，她收到的回复是：“你护照和签证没问题吧？”

其后让她在圈内开始小有名气的，是她的长片处女作《一真见血》，这部作品帮助她拿下了2017第九届澳门国际电影节最佳新锐导演奖。这部作品通过网络暴力事件的讲述，进行了深层次的人性探讨，结构上更是有各种反转和巧合，而且年轻人熟悉的直播、网红、电竞等元素都在里面呈现，很有“新锐”的特点。

李楠觉得，她这一代的年轻人，确实会跟此前几代导演对待作品的观点有不同，但她的出发点，仍然是想把正确的价值观表达出来。“像《为什么还要过年啊》，我一开始孵化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方向，一定会是现实题材。就是因为现在年味越来越少了，我们想通过这个系列片唤醒大家对过年的记忆，对这个节日的热爱，珍惜和家人之间的相处，乍一看内容挺搞笑挺中二的，但价值观是传统的。”

虽然是现实题材，但李楠和团队在项目推进时，开始加入了超现实的部分，比如邀请了脱口秀达人李诞来扮演玉皇大帝，“这样可能就会显得脑洞大一点，会让年轻人觉得形式新奇，而不是说这个剧要一本正经来教育我了。”

这样的理念，抖音看了说“啊，正是我想要的”，于是抖音投资了；李诞看了也说“啊，怎么会有这么‘扯’的导演，让我演神仙，真是太符合我了”，于是推掉了几部“不适合自己”邀约的他，乐呵呵地出演了这个不大正经的玉皇大帝。

　职业导演，不该定位成发烧友　

被李诞调侃为“扯”的导演，其实对于导演这份职业有着清醒的认知。

一般提起青年导演，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印象：文青气质明显，对电影狂热，对自己自负，拍个片子非常注重自我表达，鄙视条条框框。有一些这样的导演，被视为“天才”。

李楠接受这样的现象，但她觉得，这样的导演其实更准确的定位应该是“导演发烧友”而不是职业导演。“我后来再去上南加大和上科大合办的导演大师班，就因为觉得这个课程还是很有意义的，”她说，这是成熟的电影产业成体系的学习，而对一个需要掌控全局的导演来说，体系特别重要，“灵感可遇不可求，但电影创作是有基本规律和技巧的，职业的导演需要懂这些规律。”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诺兰的片子复杂而高级，像《信条》，看不懂也一定要去多刷几遍。李楠很喜欢诺兰的电影，尤其是《星际穿越》。“它虽然时间很长，但是你去‘拉片’后你会发现，它的整个时间节点其实非常的标准，就是到这个点了，你的情绪就应该往下了，或者你的故事的走向就应该往上了，或者一个攻击点就要出来了。它当然有诺兰自己的想法，但其实也是相当标准的一个工业产品。”

2016年8月，李楠和她的姐姐李靓一起组建了青南姐妹影业，姐姐担任制片人，为妹妹的导演事业保驾护航。和所有的青年导演一样，刚起步她们也会遇到现实的“毒打”，但好在两人的理念颇为相似。

李靓也说：“一般人觉得是靠灵感的编剧，也一样是有技巧和标准的。真正把导演当事业的年轻人，大家还是比较公认的，就是自己的东西应该首先符合电影工业体系的一个标准，工业标准是个工具，你在用好这个工具的基础上，再去投入自己的表达，最后才能出来‘作品’而不仅仅是‘产品’——这对青年导演来说，不应该是接受这个理念，而是应该作为自己的一种追求。像《摔跤吧爸爸》，它的工业标准就是很明显的，最后一秒的摔，在剧本逻辑上都是有非常坚定的支撑的。”

这个时代，因为有足够多的电影样本可供解析，包括李楠在内的新一代导演，相比前人，对这一点也有越来越清醒的认知。

　总有热爱，谁说年轻人不能坚守？　

李楠高中就开始在国外念书，老师们上课时，会给他们放《欲望号街车》《码头风云》。看了“串联”的主演马龙·白兰度，她自己回家就“拉”了一遍《教父》。

“我对电影的热爱，就从这时候开始。”李楠说，几部电影看下来，突然就觉得一个人“怎么从年轻到壮年再到老年，就像是一瞬间的事？”

光影定格下来的马龙·白兰度，让李楠真正意识到电影的神奇，“以前就和正常的90后年轻人一样，看看《火影》看看《柯南》，但这几部电影一下子就让自己觉得此前的人生太单一，应该用电影把很多东西汇拢起来，去认真地、非常丰富地讲述一件事情或是看待这个世界。”

迅速成熟的李楠，确定了自己的人生方向：做电影导演。然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很热爱这个角色。“做《为什么还要过年啊》的时候，因为要赶在过年时上线，我就跑到特效合作公司去盯着他们做后期，都是熬通宵。”她苦笑着说，“想要长期做下去，热爱是一个必备条件，否则除了白头发变多，做电影能给我带来什么啊？”

社会对90后的年轻人，有时候会自觉不自觉地贴上一些标签，比如自由散漫或者好高骛远。李楠却是希望破除这些认知，“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坚持”。她澳门国际电影节获奖后，曾有投资方想签她，“拍那种批量生产的网剧网大”，她还是拒绝了，她不想只为了生活变成跑量的拍片机器人。

反应年轻人喜怒哀乐、能在年轻人中引起共鸣的励志题材，是她希望多多拍摄的方向。

这也让她和上海团市委不谋而合，双方正在筹划合作一部电影，“是关于年轻人梦想的故事，这也是我们比较感触的话题。”李楠想把它做成一部契合年轻人的、有笑点有泪点有反转的院线电影。可供参考的样本，是同为年轻人的许宏宇导演的《一点就到家》，“讲脱贫题材的，但有笑点，有结构，有脑洞，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就能起到一个比较好的效果。”

让她犹豫的是，是先拍这部院线电影，还是继续用原本就筹划好的另一个系列短剧《为什么还要结婚啊》来练手。因为李楠说自己希望，能够集中精力做一个项目，不浮躁。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陈宏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