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图、视频

水是上海的城市基因，上海因水而生，因海而兴。近年来，上海深入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大力推进“一江一河”（黄浦江、苏州河）岸线贯通与品质提升，并规划建设“一带”（环城生态公园带），成效显著。

“除了‘一江一河’，还有‘一湾’。”上海市人大代表、上海市金山区博物馆馆长余思彦在调研中发现，对照上海建设国际文化大都市的要求，我们在水文化的挖掘深度、空间广度及保护利用上仍存在短板，特别是对杭州湾北岸“海湾”文化的历史传承和战略意义认知十分不足。因此，他建议要构建“一江一河一湾一带”新格局，完善上海全域水文化版图，让市民在“看海”的同时能“读史”。

■ 全市水文化空间布局尚不平衡，“海湾”叙事相对缺位

目前，上海的水文化宣传高度集中在“一江一河”。余思彦发现，虽然市级层面已规划了“环城生态公园带”，但更多侧重于生态功能，在文化叙事上，对于杭州湾（“一湾”）作为上海“通江达海”的重要门户、海洋文化的重要承载区，缺乏与“一江一河”同等高度的战略概括。若缺了“一湾”，上海“海纳百川”的城市精神中关于“海”的阐释就有缺位。

他认为，目前我们对上海早期水利历史的梳理还不够系统，部分重要文化遗产“沉睡”在典籍中。“相比于市区近代工业水岸的详尽考证，上海对远郊地区、特别是早期成陆区域的水文化挖掘不够。例如位于金山地区的‘胥浦’，据《上海水利志》记载为上海最早的人工河道；又如历史上分布在今金山奉贤滨海地区的‘柘湖’，唐代时它的面积高达5009顷，换算成今天是267平方公里，是上海历史上最大的湖泊。这些不仅是地方的历史，更是整个上海成陆演变、先民治水智慧的‘根脉’所在。”目前，这些具有“寻根”价值的史料，在全市层面的知晓率极低，缺乏系统性的考证与展示。

“水利工程与水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结合度有待提升。”余思彦指出，虽然本市现在有志丹苑元代水闸、华亭海塘奉贤段、青龙镇遗址等水文化遗产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建有志丹苑元代水闸遗址博物馆、青龙镇遗址考古工作站等文化场馆及研究机构，展示了上海地区水文化遗产的极端重要性，但是还很不全面。

他举例介绍说，金山区漕泾镇冈身遗址、金山卫镇八字村唐末五代沉船遗址、金山奉贤滨海地区的古柘湖遗址等重大水文化遗产虽然已受到金山、奉贤等地方政府和上海市文物局、上海博物馆等文物部门的高度重视，比如2024年6月8日漕泾镇冈身遗址展示馆建成开放，奉贤江海遗址发现良渚文化遗存等，但总体而言，尚未引起市级层面水务、农业农村、规划资源、交通等相关部门的充分重视。在滨海地区的新城开发、新开河道建设中，往往采用序列号或方位词命名，未能充分利用古河道、古湖泊的历史名称，导致新建水系缺乏本土文化元素。

■ 建议进一步完善上海水文化版图，讲好新时代上海水文化故事

 “我们要更新顶层设计，确立‘一湾’的战略地位，构建‘一江一河一湾一带’新格局。”余思彦建议，在市级文化及水务规划中，正式提出“一湾”（杭州湾）概念，将其与“一江一河”并列，放在“一带”之前，形成“一江一河一湾一带”的空间新格局。“一湾”主打“海洋牌”，通过这一概念，串联起金山、奉贤、浦东新区、临港新片区等杭州湾北岸沿海区域，填补上海水文化中“海”的拼图，彰显上海从“冈身”以东向海而兴的发展脉络，并以此辐射杭州湾南北两岸各大节点城市，进一步发挥上海引领长三角的区位优势。

他强调说，一江、一河、一湾奠定了上海的自然地理框架，不仅仅只有自然生态的价值，同时它见证了时代变迁，是上海这座城市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生命线。从古代来说，上海地区最早出现的第一座县城：海盐县就诞生在杭州湾北岸的金山滨海地区，开启了上海因盐而生的漫长历史。随后元代黄道婆带来了棉纺织业兴盛，其最主要的原料：棉花正是杭州湾北岸地区冈身地带的重要作物。正是因为杭州湾北岸的富庶，才有了历代的海塘修建，才吸引了倭寇的侵扰。从当代来说，1972年开始建设的上海石化总厂，解决了当时全国8亿人民的穿衣问题，至今仍发挥着重要作用。向东而去的上海化工区、临港新片区更是上海未来发展的重要工业基地。杭州湾北岸对于上海发展之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还建议，要开展溯源研究，补齐上海水利史的早期拼图。建议市水务局、文物局等相关部门牵头，联动复旦大学、同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大学等高校，与上海博物馆、上海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等科研机构，对上海南部地区（杭州湾北岸）的水文化进行抢救性发掘与研究。重点对冈身、胥浦、柘湖、金山卫镇八字村唐末五代沉船遗址、华亭捍海十八堰、古海塘、大金山岛及其周边海域等具有全域意义的历史地理坐标进行考古与文献研究。证明上海并非只有近代的繁华，更有古代治水、围海造田的深厚底蕴，为“上海文化”品牌增添历史厚度。

“我认为，文物保护要先行，在重大工程中植入文化基因，建立‘建设+文保’机制。”余思彦建议，认真总结推广上海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和金山区博物馆联合开展的“朱氏船舫”水下文物抢救性发掘和研究展示经验，建立水务工程与文物保护的联动机制。在规划建设金山区一环一河、滨海步道等景观设计中，融入历代古海塘防御、煮海熬波制盐等历史元素，让市民在“看海”的同时能“读史”。

他还建议，做好水文化遗产活化利用，让水文化“活”在当下。在水文化研究上，建议系统编纂上海“一江一河一湾”水文化史志系列。聚焦黄浦江、苏州河与杭州湾北岸，系统梳理上海从江河到海洋的蓝色文明脉络，记录滨水空间再生、海派文化形成及人水关系变迁。在地名传承上，建议在临港新片区、金山滨海等区域的新辟湖泊、河道命名中，优先使用“柘”“盐”“灶”“团”等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古地名元素，让消失的地理符号在现代地图上重生。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图、视频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