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观察|陆先高谈AI漫剧行业的危与机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 受访者/图
AI漫剧为何突然红火起来,中国新闻文化促进会副会长陆先高接受了青年报记者的专访,畅谈了AI漫剧行业的危与机。
青年报:请您结合当前行业发展阶段,谈一谈AI漫剧核心定义与传统漫剧、AI动画的核心区别是什么?它为何在去年下半年快速崛起,核心竞争力在哪?
陆先高:现在行业还处在“跑马圈地”阶段,市场快速扩张,年轻观众从其他兴趣领域迁移而来,形成新的流量汇聚。
AI漫剧是AIGC技术在内容创作领域的全新运用,是网文视频化价值的集中释放。与传统漫剧相比,AI漫剧的核心特点是角色建模、分镜制作等环节,不再依赖专业动画师的手工创作和团队协作完成,能够大幅降低制作成本,实现高效率、大批量生产。与AI动画相比,AI漫剧的核心内容是剧情、文本,视觉呈现更多是辅助,用户的需求主要集中在希望“看到”一个快节奏、强剧情、高信息密度的故事,它更像一种“视觉化的小说”或“有声漫画”,而AI动画的用户则会对画面的风格、流畅性、角色塑造、环境渲染等有更高要求。
AI漫剧在去年特别是去年下半年快速火起来,其实是AI内容生产力与传统漫剧和动画产能很自然的一次集中溢出。漫剧、微短剧等内容产品的消费市场客观存在且不断扩大,而兼具动漫画面新奇感、微短剧叙事节奏感、网文成熟爽点的AI漫剧,恰好完美契合市场需求,于是对套路化微短剧形成了强势冲击,凭借差异化的内容表现形式吸引了大量用户。
青年报:当下AI漫剧主流受众画像如何?受众选择它的核心需求是什么?
陆先高:当前AI漫剧的主流用户,相比短剧等其他内容的消费群体,年轻化特性更明显。他们大多在18~35岁之间,有网文、二次元文化消费背景。这些用户选择AI漫剧,很多时候是因为AI漫剧可以在碎片化时间里,带来一种完全放松的情绪释放或者满足体验,类似口香糖,价值不在于持久的营养,而在于能快速带来愉悦感,用户没有拿它当正餐,对它的“营养”也还没有太高期待。
青年报:AI漫剧核心痛点有哪些?当前可落地的解决思路是什么?
陆先高:痛点非常明显:版权风险高,容易踩雷;画风千篇一律,辨识度低;剧情表现力平平,套路化问题明显,且题材存在领域性局限,多偏故事与说理类内容,难以实现丝丝入扣的人物具象塑造和细腻的情感演绎。
文字版权,有能力的公司直接去和小说平台签长期合作,或者自己养编剧团队做原创;画面版权,有赖创作主体主动投入成本,拍摄或绘制一批专属的原始图像、视频素材,用这些“干净”素材去训练自己的AI模型;另一方面,也需要AI辅助内容生产领域版权观念、法治化水平的整体提升,特别是确权审核效率和精准度的提升。
画风同质化问题,最有效的解决办法或许是投入专人去“训练”自己的AI模型,反复调试,哪怕先做出两三套独家的、能稳定复用的角色脸模和场景风格,形成品牌识别度。
解决剧情表现力弱这一问题,我主张从强调人类主导创作和文字张力回归两方面入手。传统文学、影视乃至经典动漫作品,之所以能具备持久的、触动人心的力量,核心在于创作者能将自身的情感体验、生命观察与价值思考,通过文字,精准灌注于作品的故事、台词对话之中。
青年报:您觉得AI漫剧是降低了创作者入行门槛,还是带来新竞争?创作者该如何借势破局?
陆先高:AI漫剧确实降低了制作门槛,但也带来了新的竞争维度。与传统漫剧相比,过去比拼的是动画制作能力,现在更重要的是故事策划和流程控制能力。与微短剧创作相比,过去演员的形象、表演对作品影响巨大,现在技术带来的平权,让创作者可以将更多精力投注在故事构思等方面。所以创作者在这个全新行业中,需要重新定位自己的价值。本质上,AI只是超级执行者,“定义”什么样的故事好看、哪种情绪能火、人物关系如何引爆,还是人的事。未来的创作者,还是要深耕故事创意,将导演思维、编剧思维、产品经理思维结合,建立自己的风格体系,才能避免陷入同质化竞争。
青年报:政策层面未来是否会对AI漫剧出台专属监管规范?核心监管方向是什么?
陆先高:专属监管规范出台是必然的,核心监管方向,我想应该会紧紧围绕“内容安全”与“未成年人保护”这两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从近期平台自查和监管部门释放的信号看,未来监管会重点拦截三类内容:一类是“有毒内容”,比如利用AI炮制的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内容,或者低俗擦边内容,这类内容会面临最严厉的打击;二是“有害内容”,比如宣扬以暴制暴、颜值至上、拜金躺平等扭曲价值观的“无脑爽剧”,这类内容会面临更严格的前置审核与流量限制;三是“违规内容”,比如恶意篡改经典IP的“AI魔改”内容,这类内容会受到版权与内容管理的双重规制。监管思路我想会参考目前管理层对微短剧内容的高效治理,遵循创作引导、播前审核与专项治理、个例处罚相结合的模式。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 受访者/图
编辑:谢彦宁 张红叶
编审:高玲
来源: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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