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骏马丹青照见时代的勃勃生机
2026-02-18 文教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郦亮/文 受访者/图

这个春节,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仿佛化身为驰骋的画卷,无数骏马在此集结奔腾。有昂首独行的孤骏,亦有坚忍共进的群驹;有写意挥洒的东方神韵,也有工笔描摹的西方形骨。在上海美术馆丰富而精彩的馆藏里,这些风姿各异的马构成了一幅群马图,给这个马年春节带来了勃勃生机。在中国人的精神谱系里,马,始终是奋进与砥砺的象征。所谓“独行快,众行远”,这种精神在群马图中尤为彰显。

独马策行与群马意境

上海美术馆(中华艺术宫)的2万余件馆藏中,关于马的作品不少。其中纪年最早的作品为“海上四任”中任预的《溪山策马图》。明明画的是江南景致,却透着几分肝胆侠义,只见那画中之马体格雄健,带着骑手穿越山林。

“古道西风瘦马”自然是一种风格,但大多数画家只要画到马,便似乎多了几分深情,“寄情于马”,要通过画马来体现一种精神。在众多馆藏马图中,最引起记者关注的还是绘画名家戈湘岚的一套四联《马》。上海美术馆典藏部副主任邱旻彧告诉记者,戈湘岚画马与徐悲鸿齐名,郭沫若曾以“今之曹霸,名贵一时”品评,时人称“北徐南戈”。

戈湘岚一套四联《马》。

这套四联《马》图,每一幅都画着两匹马。相比《溪山策马图》中的“单骑”,这里便是“群马”了。每幅画里的马匹相互照应,不系鞍鞯、无拘天地,或低头舔舐,或远眺凝神,仅以淡墨勾染体魄,辅以浅色突出骨骼结构与神态的静逸。

任预《溪山策马图》。

邱旻彧提醒,这四幅作品均创作于1940年的上海,彼时正值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画中之群马或卧立嬉戏,或闲庭信步,意态宁和闲适,与血雨腥风的时局形成鲜明对比。戈湘岚早年曾参与抗日宣传,1932年“一·二八”事变爆发,他以一腔热血绘制和出版了一组军民抗日的宣传挂图,歌颂上海群众的爱国热情,激励群众要把抗日斗争进行到底。业内有评论家认为,这组静态的群马,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抗争,体现了一种面对困境的坚韧,同时传递了这样的一种信念:无论来犯者如何嚣张,正义终将胜利,自由与和平将重回人间。

孤骏之速与众行之远

在中国人的绘画意识中,马代表着力量,即便如戈湘岚画中的那八匹马,虽看上去静若处子,但也蕴含着一种巨大的能量,随时可能迸发。上海美术馆藏有一幅刘海粟先生的中国画《马》。虽是独马,但笔墨豪放,将马匹风驰电掣、一往无前的神韵尽显无遗。

刘海粟《马》。

“这匹马带着冲破羁绊、奋勇向前的意志,表现出‘拼搏向前’的精神,是一种主体精神的彻底张扬,是苦难磨砺后迸发出的最耀眼的光芒。”邱旻彧如此评价刘海粟的《马》。在记者看来,这样的评价适用于很多马主题的艺术作品。马自然是一往无前的,但前行的过程中历经坎坷,这是一种意志无比坚定的砥砺前行。

马的这种精神在群马题材作品中体现得尤为强烈。《溪山策马图》中的单马虽可能“独行快”,但未必有戈湘岚作品中群马的“众行远”。人们常对“群策群力”心向往之,此“策”虽延伸为“策划”之意,但根子上还是“策马”,只有万马奔腾,团结协作,才能爆发蓬勃的力量。

一代摄影大师简庆福曾捐赠给上海美术馆多件作品,其中一幅名为“奔腾”的摄影作品让人印象深刻。画面中,草原上万马奔腾时溅起的浪花,在逆光下形成晶莹的动态纹理,传递出蓬勃的生命张力。这就是群体的力量,这合力会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没有什么困难无法克服。

简庆福摄影作品《奔腾》。

据邱旻彧介绍,《奔腾》凝练了简庆福“以美为核心”的创作理念,融汇了其深厚功底。作品于2005年摄于河北坝上草原。作品中马群奔腾、气势磅礴,作者选取浅水湖沼为取景地,借光影效果,勾勒出马群踏浪疾驰的力量之美,尽显艺术质感与视觉张力。

即便是放在节日的氛围下,“群策群力”也会显得如此炽烈。在上美馆藏中有一幅安塞农民画,图上画了四匹神态各异的马,那活力都快溢出纸上;当中有一个孩子,牵着其中的三匹马,孩子虽小,但驾驭骏马却举重若轻,人类和马便是如此和谐地生活,享受着自然之乐。

安塞农民画。

东方意象与西方视角

2025年上海美术馆为雕塑家夏阳举办了一次个展,其中展品多为夏老近年捐赠给上美的。夏阳,1932年出生于江苏南京的书香世家,战乱和家庭变故使得他幼年就四处漂泊,后来从南京到台北,再到米兰、巴黎、纽约,2002年至今定居上海。夏阳以铜片为材料,创作了很多马的雕塑。这一尊尊的马形成了一个群像:马头向前低垂,双耳紧贴后方,飞扬的鬃毛、撕裂般的肢体、流动的尾部线条,展现出力量与速度的张力。当然,其中也让人瞥见一个漂泊海外多年的游子回归故土的决心,那颗“中国心”怦然跳动,令人由衷感佩。

这“中国马”与“外国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海美术馆藏有一幅日本摄影师滨谷浩的纪实摄影作品《男人和他的马拉雪橇》。这幅作品是对马的“吃苦耐劳”与“忠诚伙伴”最直接、最有力的视觉注解。画面中,暴风雪模糊了天地,环境极为严酷。在混沌的风雪中,马与人类共担风雨、不离不弃,更加凸显了马在极端条件下那份沉静而惊人的耐受力,人与马的坚韧同盟被摄影师定格下来。而美国艺术家派·怀特的《群马图》,虽然画了五匹马,也是真正的群马图,但其用意显然是要展现马的各种姿态,以显示绘画对于精准呈现这些姿态的可能性。

派·怀特《群马图》。

同样是上美馆藏的墨西哥最有代表性的人像艺术家豪尔赫·马林的《人马与天使》,专注于人体和艺术的表达,其塑造的人体就像是从躁动不安的土地中生长起来一般,追求的美是一种无惧于最直截了当的评判,带有戏谑色彩的。当然,这些都和中国人所理解的“群马之力”有着很大区别。

在邱旻彧看来,“中国马”和“外国马”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中国画中的马,尤其自文人画兴盛后,更倾向于‘借物喻心’——马是艺术家抒发情志、寄托人格的媒介。线条的书法性、墨色的虚实、留白的意境,这些语言本身已承载着哲学与美学思考。西方艺术传统中的马,常侧重于解剖的精准、动态的瞬间与叙事背景的烘托。”当然,到了当代艺术中,艺术家对马的解读更为多元,中外艺术家通过经典意象,与历史对话、与当下共鸣,赋予其批判性、社会性甚至抽象性的内涵。

可以说,虽然对马的“吃苦耐劳”和“忠诚伙伴”的定义,全世界艺术家都有着共同的认识,马被提炼为一种崇高的精神符号,但对于“群马之力”显然还是中国艺术家理解得更深。

“关马”豪迈与悲鸿精魄

这个马年春节,观众在上海美术馆会与不同的“好马”相遇,体味不同境遇之下,中国的艺术大师对于马的理解。

“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已经举办数月,将在3月8日落幕。这个展览就有很多马,除了胡一川的版画《胜利归来》和唐大禧的雕塑《欧阳海》之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要数大师关山月的中国画《快马加鞭未下鞍》。这是典型的群马图,几十匹马飞奔在群山峻岭之间,为了这大美山河的兴盛而奔袭不息。“关山月所用的红色调,更加凸显特定时期中国画对豪迈、热烈、雄浑的笔墨格调和画面境界的追求,强化了红色山水所要求的革命气度与宏大的情怀,是一幅将革命现实主义与革命浪漫主义很好地结合起来的文艺作品。”

如果说关山月的“关马”是远景,那么春节期间上海美术馆“云藏千年——朵云轩库藏珍品展”中徐悲鸿的“徐马”就是特写了。届时观众在此展上将看到数幅“徐马”的真迹。徐悲鸿早年留学法国,掌握了西洋绘画技巧,又拥有深厚的中国画底蕴,其笔下之马就是中西合璧最完美的体现。虽然有西画技法参与其中,但终究“洋为中用”,国人心中的那份“群马之力”在徐悲鸿笔下凸显无遗。

马年春节期间,上海美术馆还有“建筑师俞挺:我与上海不可分割 空间概念展”“第四届上海艺术设计大展”“天地间:曾成钢雕塑作品展”等数个展览同时举行,另外还有“达芬奇·时空之轮”MR沉浸式艺术体验活动,让这个马年春节弥漫着浓浓的文化味道。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郦亮/文 受访者/图

编辑:李宇婷

来源: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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