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物|这个Z世代喜剧冠军,把“喜剧是什么”活成了进行时
2026-03-06 青年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林千惠/文 记者 吴恺/图、视频

抖包袱、磨段子,曾在相声的世界里闪亮登场;玩即兴、演漫才,如今在新喜剧的舞台上活力四射。喜剧,究竟有多少种可能?作为Z世代的一员,1999年出生的白嶙,在传统的技艺与新兴的表达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拿下第十届上海国际喜剧节冠军之后,这位年轻人又走进青年夜校,带着上百名学员推开喜剧的大门。关于喜剧,他说出自己的心愿:“希望把它带到更多人面前。”

夜校破冰,喜剧究竟是什么

六点半的奉贤区金海街道社区党群服务中心,三排白椅,坐满了学员。离上课还有一分钟,他们大多低头玩手机。就着明亮的灯光,白嶙跳入教室,大声打招呼和自我介绍,用问题打破他们的沉默:“喜剧是什么?”

是共鸣、是价值……零星的回答出现,得到白嶙的鼓励,学员们大起胆子,望着彼此,七嘴八舌,答案越来越多。为更进一步示范,白嶙邀请学员上台,分享生活中难忘的经历。听到故事精彩的部分,白嶙不时幽默提问,像接段子的“捧哏”,让一天的不愉快,剔成笑的材料。

教学和表演时,白嶙总是操着正宗的普通话,飞快地舞动肢体,声音抬高和降低间无缝切换。第十届上海国际喜剧节的舞台,靠着放飞的想象力与幽默的肢体语言,他斩下冠军。而来到青年夜校的讲台,他拆解那些“好笑”背后的秘诀。

相声筑基,从童年开始喜剧缘

喜剧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追溯白嶙的童年,“喜剧”意味着姥爷爱看的评书和相声,姥姥问他的一个又一个脑筋急转弯。在故事的拐角,总有爆笑吓他一跳。很早,他便学会了演化这份“惊喜”,将观赏变成表演。小学三年级,他和表弟试着在家筹办“两人春晚”,学电视写了本子,在长辈们热烈的叫好声中演完一整台春晚。也从那时起,白嶙慢慢发现,他喜欢这样的欢笑,而这份兴趣一直延续到高中,变成决心:“我要真正走向舞台。”

同龄人琢磨学习、游戏时,白嶙脑子里的喜剧,一天比一天更成型。大一的上半学期,他成为学校相声社社长,第一场在大学的相声演出,就面对三百个观众。为了做好这一出,他和搭档深夜还躲在宿舍楼梯间排练段子。演出时,观众以热烈的笑声做反馈,而一位来学校观看的相声界演员也注意到他,收他为徒。

为了练好相声,那时他在老师的要求下,听了三百段侯宝林、刘宝瑞的经典相声:“最初,我完全听不进去传统相声,因为对年轻人而言,几十年前的节目有些隔阂。”但他每天循环播放逼着自己听,经历过大半年,沉下心来,琢磨出了其中的醍醐味:“这些相声的基础技术很牢固,也深深地影响了我后来做喜剧的风格。”

转型阵痛,剧场里的“知羞”时刻

短短两年时间,随着拜师学艺,白嶙相声上的技术不断长进,到2020年即大三时,已成为省级曲艺家协会会员。此时正逢国内喜剧蓬勃发展时,电视、网络,越来越多新的喜剧形式进入年轻人视野,这股风潮也同样影响了白嶙:“当时很爱看暴走大事件,大三有一期作业是自己做新闻节目,我以脱口秀的形式来讲,得到老师好评。”

也就在那时,白嶙开始尝试即兴喜剧、漫才等新喜剧形式,并参加了开心麻花爆笑校园季全国短喜剧视频大赛,顺利拿下全国第二。开局太顺,难免有些飘:“我认为我在相声里已经有点底子,那做新喜剧有什么难的?”但随着他对演出的深入探索,不适应来了。新喜剧更注重游戏点和活人感,而非相声的“三翻四抖”节奏。当他在演出台上扔包袱,底下观众默然。最初他安慰自己是“观众不懂”或“音响有问题”,但当默然成了常态,而演出方总是约他一次便杳无音讯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出问题了。

“学到知羞处,方知艺不高。”茫然和挫败时,相声师父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转型很痛苦。丢掉过去的荣誉,从头再来。从大学毕业的白嶙,正式以新人的身份踏入新喜剧。他将大量的时间花在写本、排练和反复演出上,最勤奋的时刻,一周十场演出,每场演满2小时。舞台上的摸爬滚打,从观众的冷场,到笑声充满房间,他逐渐找到自己的优势——长期讲相声的基本功加上年轻人放飞的想象力,碰撞出一种独特的新风格。

荣誉加冕,在笑外留下价值

观众注视的舞台上,戏中人身处丧尸遍地的末日时代,喜剧逐渐到高潮部分,白嶙一人分饰三角,惟妙惟肖的表演引得观众大笑。那是在第十届上海国际喜剧节决赛上发生的一幕,白嶙与搭档表演的喜剧《生化危机》,获得决赛冠军。

这场表演像是此前经验的汇总,白嶙将他的长处发挥到极致,用抑扬顿挫的普通话和夸张的肢体语言,结合无厘头的Z世代想象力,以一出末日时代人类生存的荒诞喜剧,收获评委的一致好评。这种热烈的回馈连白嶙自己也没想到,写本子、排练那阵,他和搭档心里没底,一度想换更“正常”的本子。上台时,他紧张到手都在抖:“当时有一个指前方动作,我能清楚地看到我的手指在眼皮下颤。”但那个天马行空的故事最终变成了赛场上的高光时刻。

以“无厘头”的玩笑结合严密的逻辑,白嶙的风格也完全成形。随着人气的增长,他也有了巡演专场。而白嶙始终希望在“笑”之外留下更多的价值。他会在演出上询问观众最快乐的事,到演出中途伴随音乐播放,让观众成为戏中人看见自己;为即将到来的下一个专场设计日历,每演完一个节目撕掉日历一页,七个节目象征每一周的周而复始,而这也是一生的象征,如此在喜剧外留下光阴的印记。

喜剧的更多形式,白嶙也一直在思考。“内容膨胀时,社会不缺喜剧作品,缺的是被人看见。”十多年里,从单一的小品、相声,到现在的素描喜剧、单口喜剧、即兴喜剧,他见证市场的丰富,跟随短视频时代,他还开始做自媒体账号,几十秒到一分多钟讲一个喜剧故事。跟随时代、不断进步和拓展,是他认为的喜剧人的职责。

原点回归,让更多人接近喜剧

2024年起,白嶙开始做一件和演出不太一样的事。他走进青年夜校,当一名喜剧老师:“生活里,有许多人认为自己和喜剧表演八竿子打不着,我想把喜剧带给更多人,拉近大家与喜剧的距离。”从浦东到奉贤,上百个学员在这里,第一次试着用喜剧的眼光看自己、看生活。

这些学员里,有下班后来放松的白领,有好奇的学生,甚至五六十岁的大爷。一开始,大多数人都不太敢开口,只是低着头刷手机。但白嶙要做的事情,不是“教”喜剧,而是带他们走进喜剧。

“成年世界套给人壳子,喜剧的场域里能无视,喜剧最重要的是玩起来。”他这样理解自己的教学。课堂上,他带着大家玩游戏、即兴练习,分享彼此的糗事。有人分享年终奖减少的郁闷、有人说近日和同事闹不愉快,他听得比谁都专心,和学员一同从这些不快中寻找笑点,消化苦恼。

渐渐地,课堂变了。学员的沉默变成笑声,手机也放在一旁。以前课堂缩在角落的小伙子,如今已成了一名外放的喜剧演员,还有学员是老板,学完后跑去开了家喜剧俱乐部,把白嶙教的东西,再传给更多人。

“喜剧是什么?”如今,当新年开春的又一次“第一堂课”来临,面对喜剧懵懂的“新生”,白嶙再次问出了这个堪称“永恒”的问题。作为老师,他未必会给一个标准的回答,但问答之间,喜剧的种子萌芽。而白嶙相信,他们终将像他一样,得到自己的答案。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林千惠/文 记者 吴恺/图、视频

编辑:张红叶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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