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声音|探索“实验室公司”激活创新,完善制度护航“耐心资本”,这两位委员为科技与产业高质量发展建言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图、视频
在今年的全国两会上,科技创新、未来产业培育、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国有资本支持硬科技发展等议题备受关注。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李政道研究所副所长丁洪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三十二研究所副总工程师兼航天产品部主任、民盟上海科技系统委员会副主委施华君两位全国政协委员立足产业发展痛点与制度优化需求,带来针对性建言。
丁洪聚焦未来产业成果转化不畅、资本支撑不足、国资投早投小力度不够等突出瓶颈,建议探索设立“实验室公司”,打造衔接科研与产业的新型创新载体。
而施华君则一方面建议将云计算费用列入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归集范围,降低科技企业创新成本;另一方面提出优化国有创投机构收益上缴与考核机制,破解“未变现、先缴现”的不合理现状,为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扫清制度障碍。
丁洪:
探索设立“实验室公司”,破解未来产业转化三重瓶颈
前沿技术不断涌现,未来产业已成为引领国家竞争与发展格局的关键力量。丁洪指出,我国未来产业成果转化存在明显卡点。比如优质创业主体供给不足,具备强大企业家精神的创业者较为稀缺;创投圈协同生态缺位,缺乏具有未来产业认知共识的良性发展生态。“当前我国科研力量分散在高校、科研院所,但不少科研院所和高校对科研人员创业的限制趋紧,限制了未来产业的发展。”
在资本支撑层面,丁洪认为,未来产业技术迭代快、前期投入大、社会效益和财务回报周期长,其重大成果转化和规模化发展往往需要数十年时间,远超单一基金管理人存续期和投资人投资周期,这一特性导致市场化资本参与意愿不强、投入力度不足,投资信心有待进一步提升。
与此同时,他认为,国资投资层面同样存在机制不健全问题,政府及国资在未来产业投早投小方面制度层面约束过严,容错免责制度不完善,多数国资平台未建立针对性的容错免责机制。“国有投资人担责顾虑较重,因缺乏明确的容错支撑,存在‘不敢投、不愿投’的心态;同时投资流程繁琐冗长,受国资监管相关规定约束,投早投小项目审批环节多、周期长,难以适配未来产业早期项目迭代快、需快速落地资金支持的特点。”

如何为未来产业发展打通堵点、补齐短板?丁洪亮出了自己的观点。他建议,首先要打通转化瓶颈,构建协同创新生态,聚焦科技创新与产业转化衔接卡点,着力构建多维协同、高效联动的创新生态。要弘扬企业家精神,完善容错纠错机制,对在未来产业领域勇于探索、遭遇挫折的创业者,给予社会保障支持和再创业帮扶;强化复合型人才培育,搭建产学研用协同育人平台,重点培育一批既懂科学前沿、又懂市场运作的专业人才,为成果转化提供人才支撑;建立常态化对接机制,定期举办未来产业论坛、项目对接会等活动,推动科研成果与市场需求精准对接;推动创新要素市场化配置,助力成果转化落地。
丁洪重点建议,探索设立“实验室公司”,打造国家战略科技新载体。他表示,应立足未来产业发展规律,探索构建一种介于大学实验室与初创企业之间的新型独立法人研发机构——“实验室公司”。此类机构以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为核心导向,突破传统市场机制偏重短期回报的局限,能够精准承接国家重大战略科研攻关任务。依托这种公司化机制与高水平科研团队的深度结合,打破传统学术经费资助的路径依赖,尝试核心成员全职投入。同时,针对此类新型研发主体,建议引入基于里程碑的敏捷化科创资助机制,给予极大契约自由度;资金拨付严格绑定预先设定的技术或商业里程碑,若未按时达成则立即实施“快速失败”策略停止投入;并在知识产权归属上留出弹性空间,吸引全球顶尖人才和早期资本投入。此外,丁洪还建议修订完善制度,强化国资投早投小支撑。
施华君:
聚焦数实融合与耐心资本,建议为科技创新降本松绑
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背景下,云计算已成为科技创新的核心支撑,国有创投则是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关键力量。施华君围绕数字经济研发成本优化、国有创投制度完善两大方向建言。“我们既要为科技企业减负,也要为长期资本护航,这样才能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
施华君表示,当前云计算已从单纯的信息基础设施升级为科技创新的核心支撑,对于人工智能、软件信息等战略性新兴产业而言,企业的研发活动高度依赖云服务器进行模型训练、数据存储与算法迭代,云计算费用已成为企业研发支出的重要组成部分。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云计算市场规模已突破3.8万亿元,重点产业企业上云率超90%,云计算正深刻改变着研发范式。为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国家实施了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但现行核心政策文件制定于2015-2017年,彼时云计算尚处萌芽期,政策条款中未明确将云计算费用纳入归集范围。
这一政策空白带来诸多问题,施华君指出,现行政策未将云服务费用明确列入可加计扣除的研发费用范围,企业享受优惠无据可依,部分企业尝试将其计入“直接投入”或“其他相关费用”,但“其他相关费用”有10%的比例限制,且归入“直接投入”缺乏明确的法理支撑,在实际税务稽查中常被认定为归集错误,面临补税及滞纳金风险。同时政策界定模糊导致监管与企业合规成本双高。更重要的是,这一问题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研发高算力消耗、强数据驱动,云算力费用占比极高,无法享受税收优惠将削弱我国企业全球科技竞争的成本优势和创新动力。

为此,施华君建议,适时修订完善相关政策,明确将云计算费用纳入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归集范围。
在国有创投机制优化方面,施华君表示,国有创业投资机构是“耐心资本”和“长期资本”的重要来源。“但现行制度框架下,国有创投面临深层约束,制约服务国家科技创新战略的能力。”
他介绍说,当前国有创投机构投资收益上缴机制与创业投资长周期、高风险特性严重不匹配,股份锁定期与收益上缴期时间错配,“未变现、先缴现”的规定导致机构被迫为账面浮盈支付真实现金,制约再投资能力;会计利润与现金流严重背离,未区分已实现与未实现利润,将市场波动风险传导至机构现金流;考核机制僵化,短期年度指标迫使投资行为短期化,规避早期硬科技投资;尽职免责认定标准模糊、跨部门协同难度大,“不敢投”“不愿投”心理普遍。
针对这些不合理现状,施华君提出四项优化建议,推动国有创投向真正的长期资本、耐心资本转型。他建议,推动收益上缴基础从“会计利润”转向“实现收益”,修订相关规定,明确国有创投机构投资收益上缴义务在实际减持股份获得现金流入后产生,已上市锁定项目可延期上缴,从根本上解决现金流压力。建立符合投资周期的“基金化”长效考核与容错体系,延长考核周期至与基金存续期匹配,实施滚动收益率考核,建立差异化可操作容错机制,设定合理容亏率,按生命周期考核。完善尽职免责认定流程与跨部门协同机制,制定统一“尽职”认定标准,建立独立免责审批复议机制,推动多部门政策协调形成统一监管口径。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范彦萍/文、图、视频
编辑:张红叶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
-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