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救援队、自费购买AED、捐献造血干细胞……她说:“能帮到人,就是缘分”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张振宇/文 受访者/图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呢?”在得知自己捐献造血干细胞配型成功时,朱彤又惊又喜。因为在她之前,红十字会已经联系过其他潜在的捐献者,但对方因客观原因婉拒了。命运的指针,最终落到了她身上。3月底,这位29岁的设计师完成了造血干细胞捐献。
这种“随时准备拉一把”的念头,早已嵌进她的日常。她的车里常年放着一台自费购买的AED。车上贴着标识,万一有人需要,可以随时砸碎车玻璃取用。“如果能挽救生命,车玻璃什么的都是小事。”朱彤平静地说。

朱彤拿着自己刚捐献的造血干细胞
◆ 一场“像中奖一样”的缘分 ◆
3月底,上海蓝天救援队队员朱彤完成了一件她形容为“像中奖一样”的事——捐献造血干细胞。
这个“中奖”的说法并非夸张。2020年,朱彤在一次社区献血活动中留下了血样,加入了中华骨髓库。那时的朱彤大学刚毕业,跟着家人一起参加了社区的献血活动。“当时就是家里面人一起去,我也就跟着去了。”六年的时间过去,渐渐地,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直到今年过年前,朱彤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平时不认识的手机号打来的电话,她能不接就不接,“除了外卖电话”。电话那头告知她配型成功的消息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甚至加了微信之后,我还要求对方给我发工作证明之类的。因为我觉得这一切太巧了,生怕自己被骗了”。
这通电话最终被证实是真的。更让她意外的是,从接到通知到完成捐献,整个过程推进得很快。
确定捐献后,朱彤面临的第一道坎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父母。父母最初的反应是本能的担忧,“他们觉得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骨髓移植手术,要麻醉、要手术,比较吓人。”朱彤说。
她没有过多纠结,而是去查了很多案例,也让父母自己去了解现在的采集方式。事实上,现在的造血干细胞采集已经不再需要做骨髓穿刺手术,而是通过外周血采集,“没有想象中要麻醉、要手术的那种可怕”。了解清楚后,父母也转而支持她。
◆ 为了捐献,生活按下“慢放”键 ◆
在捐献之前,朱彤的生活轨迹和“安静”这个词相去甚远。她喜欢打拳击,喜欢那种带有对抗性的运动。她加入上海蓝天救援队,参与了去年静安马拉松的保障工作,还进行过绳索训练、水域训练。
为了捐献,这些活动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从过年前知道要去体检开始,一直到采集这段时间,运动频率都降低了。”她减少了拳击训练的频次,健身房也不敢常去,“担心锻炼完之后免疫力比较低,怕自己感冒,影响捐献。”她轻描淡写地说,为了挽救他人的生命,这些事情都可以延期,“因为知道有一件大事在这等着”。
真正进入捐献流程后,她打了至少11针动员剂——比一般人多,因为她的采集持续了两天。第一天的采集结束后,她的采集数值比预期低。同时,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患者是一个20多岁的男生,体重比朱彤重不少。由于治疗期间身体状况有变化,因此朱彤被通知需要再多采集一天。
多采集一天意味着多打一针动员剂,多承受一天副作用,也多了一天的心理压力。“前一天采集过程中我有些副反应,心里也害怕第二天会不会很难受、情况会不会加重、到底能不能顺利采集完。”不过好在第二天的采集一切顺利。
采访中,朱彤还打趣地说:“多采集一天,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一天补觉的时间。你知道对于打工人来说,一天的休息时间有多难能可贵吗!”

蓝天救援队的队员们来看望朱彤
◆ “一种命运的交换” ◆
患者和朱彤年龄相仿,两人是素未谋面的同龄人,相隔千里,却因为血液里某种罕见的基因标记,被命运拽到了同一条线上。事实上,这名患者的最佳配型并非是朱彤,但当红十字会联系上那位潜在的捐助者时,对方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婉拒了这次捐助。“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呢?我也希望有人愿意拉我一把。”朱彤说。
在被追问意义的时候,她没有把这次捐助说得很崇高,甚至还会把话题拉回日常。“其实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但在不经意间,两个同龄人,一个在病床上等待,一个在捐献床上躺着,某种无形的天平在那一刻倾斜了。“这也算一种命运的交换吧。”
她说,如果将来有机会见到那位受捐者,除了希望对方好好康复,还希望他能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有能力的话,多去做公益的事情,”她说,“这也算是一种交换吧——把善意传下去,不是单向的。”
这份对善意的理解,并不止于这一次捐献。她曾在车里放了一台自费购买的AED,花了四千多块钱,“在打工人的钱包里算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她在车上贴了标识,想着万一有人需要,就可以立即砸碎车玻璃取用AED。“如果能挽救生命,车玻璃什么的都是小事。”朱彤说。
◆ “高精力人群”的日常 ◆
朱彤的朋友们给她贴过一个标签:高精力人群。这个评价不是空穴来风。她的本职工作是一名设计师,“盯着屏幕画图”是日常。日常的工作并不轻松,但她还能抽出时间参加蓝天救援队的训练和任务。“可能就是工作太忙了,想着多拓展一些精神上面的东西。”她说。
在加入蓝天救援队之前,她就在新闻上看到过这支队伍的身影,“埋下了一颗种子”。到上海工作稳定下来后,发现这座城市很大、包容性很强,有正规的蓝天救援队机构,就想着“加入试试看,哪怕参与不了救援行动,也能干杂活”。
加入蓝天救援队之后,朱彤参与了更多的公益项目。2025年,她曾参与了静安马拉松的保障任务。保障工作并不轻松,需要从凌晨一直忙到晚上。“身体肯定很累,但是精神上是愉悦放松的。”朱彤说,但志愿服务的累和工作的累却是两种类型,“互相弥补了。”
即便是这次捐献住院期间,她也没完全闲下来。作为“高精力人群”,朱彤还时不时和朋友打会游戏。“打打游戏、看看视频、下棋,有时处理一下工作。”捐献前,朱彤只和少数同事说了捐献情况,大部分的人还是通过朋友圈才知道这件事。“很多人看了我朋友圈后来夸我,觉得我太伟大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复述,“都是夸人的话。”
采访最后,记者问她,怎么看待自己做的这些事——捐献、救援、自备AED。她想了想说:“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能帮到别人,那也是缘分。”
青年报·青春上海见习记者 张振宇/文 受访者/图
编辑:张红叶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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