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刘秦春

几十年前，上海的水稻田里曾有一种通体绿色的蛙，雨后会集群大声鸣叫，被当地人称为“雨呱呱”或“绿蛤蟆”。这种蛙就是无斑雨蛙，你有多久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了？在奉贤区头桥街道申杰路怡福荟康养小镇北侧，有一间占地100亩由“城市荒野工作室”设计并运营的以农业生物多样性恢复为目标的雨蛙生态农场，一群年轻人在这里成功培育出近千只无斑雨蛙。

  ◇  曾经多到用盆装的“绿蛤蟆”消失了！  ◇  

从前，无斑雨蛙数量多的时候，多到被村民用脸盆装起来，一盆盆喂鸭子吃。它是中国特有种，也是唯一一种模式产地在上海（在上海发现并命名）的蛙类。20世纪80年代之前在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十分常见。

但进入21世纪后，无斑雨蛙的种群数量迅速下降，以至于在实地调查中，大部分历史分布点的居民都未曾见过这一物种。在近二十年上海的野生生物调查中，均未发现该物种的存在。

根据南京林业大学教授包·阿迈尔的调查，目前无斑雨蛙现存分布范围主要局限于长江与淮河之间的低地农业区（主要是水稻田），尤其是安徽中部。过去在长江以南、湖北、浙江等地的种群已大部分消失。

无斑雨蛙的种群衰退是长江中下游平原农业区生物多样性丧失的典型案例。其种群数量下降速度之快，已经到了亟需开展相关保护措施的地步。然而，由于缺乏足够的关注，该物种的研究数据非常匮乏，因此其关键胁迫因素尚未明确。

2016年，在上海市绿化和市容管理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处专家建议下，城市荒野工作室开始关注无斑雨蛙在上海迅速消失的问题。团队里基本都是年轻人，他们在编写的生物观察系列手册里发布“寻蛙启事”，面向公众征集目击信息，并在上海郊区多处历史分布点位开展实地调查。

然而，三年无果，团队便将目光转向江苏、安徽等历史上有无斑雨蛙分布的区域。他们发现了南京林业大学包·阿迈尔教授上传的无斑雨蛙野外观察记录，据此获得野生种群分布线索并前往相关区域开展实地调查。

  ◇  无斑雨蛙再次回到上海田野林地间  ◇  

2023年，包·阿迈尔教授于安徽省野外调查期间采集到无斑雨蛙卵块，孵化为蝌蚪后，于7月将其中的70只蝌蚪移交给城市荒野工作室。这是团队首次获得活体种源，他们开始开展室内饲养与室外网箱饲养相结合的人工繁育研究。

一年后，这些蝌蚪顺利变为成蛙，并在室内饲养箱和室外网箱完成了越冬过程，至此，团队已经基本摸清了无斑雨蛙人工饲养的整个过程。

随后，团队历时两年完成雨蛙生态农场的选址，2024年9月最终落定奉贤区头桥街道北宋村，启动100亩农场的生态修复工作。2025年4月至5月，雨蛙生态农场主体工程建设完成，正式对外运营。农场东侧建设了面积近1000平方米的大型实验网箱，用于扩大无斑雨蛙饲养规模，并启动繁殖期生境选择实验。

2025年7月，团队与包·阿迈尔教授合著的论文发表，首次记录了无斑雨蛙人工饲养的过程与经验。8月，无斑雨蛙被列入《上海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2026年1月，包·阿迈尔教授和多位学者在发布的论文中建议将这种曾在华东地区广泛分布的蛙类，种群数量已急剧下降，建议将其受威胁等级从“无危”调整为“濒危”。

2026年5月，农场网箱中的无斑雨蛙再次进入繁殖期，由于成蛙基数的扩大，无斑雨蛙产卵量和蝌蚪数量均有显著增加。2026年，随着人工饲养种群的繁育以及栖息地的改造修复，团队可以让无斑雨蛙再次回到上海的田野与林地，开展期盼多年的野放实验。

在保留一部分雨蛙进行种群扩繁的同时，团队将人工繁育的无斑雨蛙投放至雨蛙生态农场和上海乡土生态科普示范基地中，同步开展农田、林地两种不同生境类型的野放实验。

实验预计开展3年，每年分批次投放繁殖期成蛙和当年上岸的幼蛙，并从繁殖点位、繁殖情况、成蛙食性、药物影响等多个维度开展持续性的监测，以期了解无斑雨蛙种群恢复的整个过程和限制因素，为该物种更大范围的保育工作提供技术支持。

5月31日，雨蛙生态农场开展了第一批无斑雨蛙野放实验，经过10年努力，团队终于成功完成了从“蝌蚪-成蛙-繁殖-蝌蚪-成蛙”的人工饲养及半野化实验，让上海人再一次听到了一声声的“呱呱”。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刘秦春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