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短视频里、微短剧中，主角一个个高颅顶、大眼睛、窄鼻梁，皮肤白得发光，像是用同一个模子批量刻出来的。可看着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爬上心头——明明五官挑不出毛病，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相同感受的大有人在，于是，“对AI脸感到不适”的话题接连冲上热搜，引发广泛讨论。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是有解释的，就是“恐怖谷效应”。它是指当机器人或虚拟形象的外形越来越接近人类时，人们对它的好感度会随之上升，可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约95%），好感度又会骤然下跌至谷底，被强烈的排斥、疏离乃至恐惧感所取代。这个“谷底”便是所谓的“恐怖谷”。

何以如此？原来，人类在漫长的演化进程中，形成了对同类的精准识别能力，一张面孔是否是“活”的，大脑能在毫秒之间做出判断。当屏幕上的形象拥有和人类相似的皮囊，却没有人类的情绪、气息与生命力，油然而生的虚假感，会催生心理防备。因此，人们对AI脸的抵触不是因为“还没有习惯”，也不是出于审美偏见，而是人类对真实生命体发自本能的反应。

换言之，算法可以通过数据堆砌出一张毫无瑕疵的面孔，却塑造不出一个有血有肉的鲜活形象。而这，恰恰是人类不会被AI“反杀”的独特性所在。

传播学者麦克卢汉有一个广为人知的观点：媒介即人的延伸。电话延伸了耳朵，车轮延伸了双腿，AI同样如此。作为新一代智能媒介，AI延伸了人类的创作、计算与生成能力，帮人们减负提效，完成重复性工作。但归根结底，AI是依附于人的工具，是“人的延伸”。AI再强大，工具再聪明，也不能反过来定义使用它的人，把人变成它的玩偶。

从这一角度看，大众对滥用AI的警惕、对掌控AI的渴求，根植于认知本能之中。“恐怖谷效应”便是身体给出的一种直观反应。

这投射到了当下的社会生活里。在虚拟内容充斥屏幕的当下，越来越多的人回归真实的场景体验与人际互动。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中国体验经济发展报告（2025）》显示，2024年和2025年国内体验经济市场规模同比增速均突破20%，城市市集、户外文旅、线下演艺等实景消费持续升温。文创市集、社区读书会等社群活动也肉眼可见地增加。

比起千篇一律的AI脸，人们更偏爱充满烟火气的真实感与松弛自然的活人感。这也提示内容创作者，AI可以生成完美脸庞、丝滑画面，但无法生成人类的细腻情感、人间的千姿百态，更不会自动生成人文情怀和人文温度。近来火出圈的几部影视作品已然表明，打动观众的，往往是一句走心的台词、一个温暖的镜头。这绝非AI赐予，而源自创作者对美好事物的真切体认。

“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由AI脸引发的讨论，让我们对这一理念，有了更为深入的思考。

​青年报·青春上海评论员 唐骋华

编辑：张红叶

编审：陈晓培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