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女生做无人机“飞手”年收入40万元?这群年轻人为何选择成为“飞手”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
雨后初霁,嘉定华亭镇双塘村,刚插好秧苗的稻田一片新绿,一架八旋翼无人机缓速升空,开始喷洒工作。1988年出生的陆云亭,是土生土长的嘉定人,也是全区最年轻的家庭农场主。而如今的他,除了服务自己的农场外,还成为了一名专业的无人机“飞手”。“做‘飞手’,不仅收入不错,而且很有职业前景。”陆云亭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
就在几天前,一位00后女生凭借从事无人机飞手这一职业,实现年收入40万元的相关视频冲上热搜,迅速在网络上引发广泛关注。在上海,伴随低空经济迅速发展,一场无人机“飞手”考证热潮也正不断涌现,越来越多年轻人投身其中,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开启一条崭新跑道。
◆ 月薪一两万元,他们成为植保“飞手” ◆
1988年出生的陆云亭,是嘉定区最年轻的家庭农场主,他承包的360亩农田是嘉定区新技术的“试验田”。如今的他除了服务自己的农场外,还成为了一名专业的无人机“飞手”。
2011年,陆云亭从大学机电一体化专业毕业,进入嘉定一家知名的高新技术企业从事研发工作。“当时一个月的工资为七八千元,不算低,全家人都觉得挺有保障的”。但是,从农村走出来的陆云亭,一直有着回归农村工作的冲动。在一片反对声中,2014年,他毅然决然辞掉了那份稳定的工作,回到了农村。“出生在农村,从小生活在农村,我喜欢那片绿色的田地。我的理想就是在家乡的土地上,当一名现代化的农民”。回到家乡,一切清零。那一年,陆云亭26岁。
除了农场主这个身份外,陆云亭现在还多了一个身份——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植保无人机飞手。“从传统农业向智慧农业转变,无公害向绿色转变,绿色向有机转变,这必定是现代农业发展的趋势。”比起其他年长的农场主,陆云亭有着更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作为嘉定区的首批试点,陆云亭的种植基地开始推行无人机喷洒技术,精准投放农药和化肥。2018年,陆云亭自己也考出了无人机证,开始为自己的农田服务。与此同时,他还会为其他人的农田服务,并收取一定的费用。“收入还是不错的。”陆云亭说。
“感觉无人机在农业方面,被运用的越来越多。使用无人机喷洒技术后,不仅农药的使用量少了,作业时不受地形限制和破坏作物;同时,费用也下降了。”陆云亭告诉记者,“以前靠人工打农药,又累效率又低。现在有了无人机,1小时就能完成上百亩农田的植保作业。”
同样,家住金山的85后郑锡伦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无人机“飞手”。多年前,从事厨柜买卖行业的他,因为工作所在的市场搬迁等原因,失去了相对稳定的一份工作。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植保无人机,郑锡伦凭借着对新事物的敏锐和一腔热情,报名参加了无人机飞手培训。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顺利拿到了无人机证书,成为最早的一批“持证上岗”的植保飞手。
有了郑锡伦的专业操作,植保无人机在田地上空灵活穿梭,精准地将农药喷洒到每一株农作物上。“收入还是不错的,最忙的时候一个月能收入10万元左右,日常一两万也是有的,加一起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郑锡伦告诉记者,最初他花了6万元买了一架无人机,如今成本早就收回了。收入不错的同时,也让他看到了植保无人机广阔的发展前景。如今,每年春耕和病虫害高发期,他都会奔赴各个农田,用无人机为农作物保驾护航。“忙碌起来,从凌晨两三点开始,一直工作到深夜十点,做一名好的‘飞手’,就是要把对植物的保护当成自己的事来做”。
而植保行业外,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同样看到了无人机的市场,纷纷成为“飞手”。
就在去年,从事广告行业的朱元也成为了一名“飞手”,她对无人机行业的火热发展有着切身体会。朱元告诉记者,近年来,她的好几个朋友都去考了无人机证,他们在多个平台开设航拍教程、进行器材测评,参与商业地产视频项目竞标,与伙伴创立“影像村”社群。出于对记录城市的热爱,朱元也喜欢拍摄。去年朱元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踏入无人机领域。成为“飞手”后,独特的空中视角为她的作品赋予别样魅力。“业务单子好接了,视野开拓了,作品质量也上了一个档次。”朱元说。
和朱元一样,很多年轻人从本职工作出发,拓展出无人机摄影摄像技能。不少考证飞手都有本职工作,如电力巡检员、测绘师、快递外卖从业者、城管等,考取无人机执照成为他们提升个人能力、实现职业进阶的重要途径。
◆ “飞手”培训基地:学员激增五成 ◆
随着低空经济的快速发展,无人机在各领域的应用日益广泛,“无人机飞手”这一职业正逐渐走入大众视野,与之相关的考证培训也迎来热潮。在位于上海翰动浩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金山校区(另外一校区为浦东),前来咨询和报名考证的人络绎不绝。翰动公司是上海市经信委评定通过的无人机服务平台,同时也是民航局授权的CAAC上海无人机执照考试中心,其中就包括了民航局无人机执照培训这项服务。
草坪上,学员们正全神贯注地练习操控无人机,模拟考试科目。相关负责人施丽娟告诉记者,和去年同期相比,培训人数增加了五成,目前平均每天有20多人前来学习。
据了解,目前除了用来操作植保无人机的专业证书外,飞手多需取得无人机CAAC证书,即由中国民用航空局(CAAC)颁发的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操控员执照。和驾驶证考试相似,学员需通过理论考和实操考,才能获得无人机执照。按飞行器种类划分,“无人机操控员”至少有四类:多旋翼、垂直起降飞机、直升机、飞机。
而每个机型又细分为视距内、超视距、教员三类。“视距内”指无人机在操控人员目视视觉接触范围内运行,国内规定范围通常为半径不大于500米、高度120米以内;而超视距操控则考核指标更严格,要求飞行器具备自主飞行控制系统和远程通信技术,操控员需掌握地面站操作和飞行航线规划能力。超视距培训结束后,可再培训教员,之后就可以从事无人机教学。
“自去年以来,来咨询的学员多了,基地学员人数显著增加,多旋翼无人机是报考人数最多的类型,单位定向培养的学员占比达60%。”施丽娟告诉记者,培训课程主要分理论和实践两部分,学习周期根据执照等级不同在10至20天,费用也有所不同,多旋翼无人机“视距内驾驶员”的费用在6600元左右,“超视距驾驶员”费用14000元左右。
随着考证热潮的兴起,无人机培训市场也迎来了快速发展。2023年,上海的专业培训机构仅有七八家,而2024年一跃增至20余家。培训费用根据驾驶员等级、机型的不同而有所差异。
“其实要真正能飞好无人机,就和开好汽车一样,首先就是要接受严格的培训。”施丽娟提醒,要确认机构是否具备CAAC执照培训资质以及有经验的教员,合同中应注明补考费用上限,防止隐性收费。在试听课中,重点观察教练是否亲自示范危险操作,训练用机是否有第三方责任险。
“随着低空经济的持续发展,无人机飞手这一职业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施丽娟说,在选择培训机构时,学员需要保持理性。要警惕“几天内拿证”“包过”等虚假宣传,要确认机构的空域能否常态化进行培训,有些机构的空域是经常受到其他飞行单位影响的,避免个人利益受到伤害。
◆ 就业市场岗位涌现,但考证≠就业 ◆
无人机飞手考证热,正是低空经济蓬勃发展的生动写照。2024年,低空经济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上海作为科技创新前沿,在低空经济领域展现出巨大潜力。截至去年,上海无人机相关企业新增注册量同比增长23%,产业链规模突破百亿。
政策层面,政府对低空经济支持力度持续加大。2024年实施的《民用无人机驾驶员管理规定》明确,除微型机外,作业类飞行必须持证上岗。无证飞行最高可罚2万元,企业聘用无证人员将面临停业整顿。这一规定不仅规范了无人机行业发展,也为持证飞手提供了更多就业保障。
据有关部门测算,我国“无人机飞手”岗位的就业人才缺口高达100万人。
除电力巡检、测绘建模、农业植保等传统领域,在消防、医疗物资投送、应急救援等领域也发挥着重要作用。短视频平台兴起,更是让航拍需求激增,能完成建筑物穿透飞行等高难度动作的专业飞手供不应求。
随着低空经济发展和无人机应用领域拓展,大量相关岗位不断涌现。在日前冲上热搜的视频中,这位女“飞手”主要从事植保工作,每日投入8小时的辛勤劳作,便能收获2500元的丰厚报酬。那么,考证成为“飞手”后的收入到底如何呢?
记者在某招聘网站搜索发现,上海地区约有200多个“无人机飞手”相关岗位,除了植保无人机“飞手”岗位外,薪资大致在6000元到1万元。从事低空物流的一位企业负责人透露,不少飞手是快递小哥转行而来,也有与职校合作输送的人才。据该人士表示,公司的物流无人机多为中型机,且是超视距的,需要相关资质证明,这方面的人才缺口依旧很大,但是要达到年薪40万元并不容易。
不过,无人机飞手并非有证就能轻松就业。记者在招聘网站发现,许多公司除要求操作证这个“硬指标”外,还明确要求飞手具有“相关行业经验”。获得操作证书只是成为合格飞手的第一步,作为职业飞手,飞行前要对无人机进行巡检、提前申报空域航线、制定飞行计划;飞行中要确保飞机巡航;飞行后还需对无人机进行维修保养。不少企业招聘人士表示,更看重飞手的实操经验和综合素养。
无人机飞手考证热,既反映了新兴行业对专业人才的迫切需求,也为求职者提供了新的职业方向。施丽娟也提到,在考证热潮下,从业者和准从业者们也须保持理性,不断提升自身综合能力,以适应行业的快速发展和变化。
值得关注的是,随着AI技术快速迭代,许多无人机已实现自动化作业。“未来无人机的自动化水平会越来越高,这是必然趋势。”采访中,也有业内人士指出,未来,如同汽车智能化降低了对司机的技能要求,无人机的自动化、智能化也会减少对飞手的依赖。“飞手应成为‘十字型’人才,除操控无人机外,还应拓展技能,如飞行数据处理、机电设计等,以增强自身竞争力。”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顾金华
编辑:陆天逸
来源:青春上海News—24小时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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